黑衣知客僧微微一怔,待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打算為云燁帶路。
“不用了!”
云燁果斷拒絕,自顧自地踏入寺廟。
后方的黑衣知客僧正欲緊隨,便發現有一股清風自云燁周身憑空涌出,竟是逼得他這位武僧連連后退,靠近不得!
察覺這一點,他頓時大驚,回想起這位云侯仙人弟子的傳聞,不由得驚疑不定,心中惴惴,不敢上前。
就這樣,云燁鎖定臥房,一路暢通無阻,來了少林方丈的駐錫之地。
在臥房外的回廊之上,他還看到了一個正在房廊下煎藥的年輕和尚。
苦澀的藥味彌漫開來,搭配上寺中沉默的氛圍,以及小和尚微紅的眼眶,還真有種斯人將逝的悲愴之感。
但云燁是何等人也,且不說他如今的修為,單是這些年與孫思邈的朝夕相處,便已然掌握了不俗的醫術。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除了那藥鍋中的成分,根本不是給將死之人準備。
想到這里,云燁撇了撇嘴,輕哼一聲后,便推開房門,踏入其中。
“咯吱——”
房門開啟的輕響聲傳來。
坐在床榻上的白眉老僧緩緩睜開眼睛,望向了云燁。
“阿彌陀佛,云侯駕到,當真是佛祖顯靈,貧僧等候多時了!”
“……還是等什么時候佛祖真的顯靈,大師再說這話吧!”
云燁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而后徑直上前,拎起白眉老僧的手腕,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自顧自地搭了一下脈。
果然,脈象剛勁有力,與他神識所見一般無二,哪有什么圓寂的征兆。
云燁松開手,淡淡地說道:“方才在外面,我便發現那煎藥都是些尋常補藥,現在看你這脈象,分明是身康體健,活蹦亂跳。”
“將來熬到一百歲都不成問題,何談什么圓寂?”
玉林大師微微一怔,旋即收起了方才那副高僧模樣,轉而哈哈大笑起來。
云燁聽見笑聲,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道:“虧你還笑得出來!”
“別以為本侯不知道,你當年拿壽數跟人打賭,現在馬上就要活過預言了,這才放出即將圓寂的消息,準備圓謊是吧?”
聽到云燁的話語,玉林大師不驚也不惱,反而笑呵呵地說道:
“云侯此言差矣,貧僧何曾說過謊話?”
云燁冷笑一聲,瞥著他道:“你說你壽數九十有一,但現在活到一百都不是問題,這還不算謊話?”
玉林大師搖了搖頭,微笑道:“生死之事,紛繁萬千,又何止壽終正寢這一種?”
“貧僧到今年足足活了九十歲,再有三天,就要過九十一歲壽誕。”
“如此高齡,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什么要緊?”
“若是貧僧自己主動斷了活著的念想,你又怎知,這不是貧僧的命數?”
云燁聞言一愣,沉思片刻,發現還真就無言以對。
果然,比起道門,還是佛門更加抽象!
活的都能說成死的不說,偏偏還言之有理,令他無法反駁……
云燁心中感慨,同時對這個九十高齡的老禿驢愈發欣賞。
有這般禪機,將來出使異界,說不定就是白玉京信仰入侵的一員大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