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沒有發現。
不過在場唯一一個同樣擁有世界頂級觀察力和推理能力的人，蝙蝠俠，那隱藏在白色目鏡之后的目光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克拉克那一閃而逝的細微反應。
“悖論么……”蝙蝠俠同樣不動聲色，只是將已經聽克拉克提起過一次的名字，在心中的危險人物名單上又默默地向上提升了幾個等級。
并且。
還在這個名字和肯特一家的關系上，畫上了一個代表不確定性的問號。具體這個問號什么時候能變成確定的符號就還需要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你得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關于至高聯盟、關于那個‘悖論’、關于你所猜測的‘最終災難’的一切。所有細節。”
蝙蝠俠的輪椅向前滑動了半英寸，幾乎要抵到不義超人的膝蓋。他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冰冷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義超人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那看似平坦、卻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的腹部。
“想得到信息？可以。”
不義超人模仿著蝙蝠俠的語氣，但其中多了幾分破罐破摔的嘲弄，“但前提是，你們得先替我解決掉里面那個陰間小孩搞出來的麻煩。”
他特意加重了“陰間小孩”這幾個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遠處囚籠里，還在不斷吐七彩泡泡的伊恩。
這明顯是在談條件。
蝙蝠俠面罩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他看來，伊恩雖然行事荒誕不羈，但搞出的“麻煩”大多還在可控的范圍內。以蝙蝠洞的科技和氪星人的體質，解決起來應該不算難事。相比于不義超人可能提供的情報價值，這個交換可以接受。
“可以。我們會處理你……腹部的‘情況’。”蝙蝠俠此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覺得這只是小問題，也是干脆利落的答應。
他甚至用了相對中性的詞匯。
不義超人似乎有些意外對方的爽快，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被一種“反正也不會更糟了”的麻木所取代。
他點了點頭，剛想再說點什么——
“呃……伙計們？”海王亞瑟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尷尬和急切。他晃了晃手里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式傳呼機。
“我可能……得先離開一下。”
海王亞瑟手中的傳呼機屏幕正閃爍著紅色的波紋信號。
克拉克轉過頭，關切地問道：“是亞特蘭蒂斯出了什么緊急情況嗎？需要幫忙嗎？”
他下意識地以為又是哪個海底王國發動了叛亂，或者某種遠古海怪蘇醒了。然而，海王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克拉克，我的朋友，你能舉起大陸板塊，能推動星球，能眼睛發射激光……但你阻止不了人類一刻不停地往我的家里倒垃圾。”他搖了搖頭，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力感，“是的，你能做到很多事情，但你阻止不了人類污染海洋。”
克拉克瞬間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
作為超級英雄，他能解決無數驚天動地的危機，但對于這種緩慢而持續的、源自人類文明自身對生存環境的“毒害”，他確實感到一陣深切的無力。
他的超級感官早已告訴他海洋正在承受著什么，但那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系統性問題，絕非一拳又一拳就能解決。
氪星的毀滅又何嘗不是源自于這種文明發展衍生出的劣根呢。
“是……核污染水的原因？”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確認般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