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陵腳步頓住。
603的病人？
那不是歐陽哲的病房嗎？
他剛才離開的時候，歐陽馨也在……
一個不好的預感浮現在心里。
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只手出現攔住。
電梯門再次打開。
離得最近的一名醫生急了，厲聲呵斥：“喂！你干什么啊？！我們要趕時間救人，你坐下一班電梯！”
說著，就伸手去按電梯鍵。
趁著這個間隙，葉陵已經上了電梯。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你們剛才說的603號病房的病人割腕自殺，是男是女？”
醫生被他的表情嚇住了，愣了半晌都沒回答。
葉陵冷聲：“說話！”
另一名醫生看不下去了，拽過那名醫生護在身后。
“603號房的是女人割腕自殺，名叫歐陽馨，你認識？”
“我跟你們一起去。”
葉陵答非所問，按下六樓電梯鍵。
他身體站得筆直，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醫生們面面相覷。
但救人要緊，沒有一個人再問。
六樓，603號病房。
葉陵和醫生一起趕到。
病房里，地上都是鮮紅的血跡。
歐陽馨已經被先一步趕來的護士抬上了救護車，隨著醫生前往急診室。
葉陵看了一眼病房，除了刺目的鮮血，空蕩蕩的。
他隨手抓住一名后勤的護士，“這病房里的另一個人呢？”
護士一臉茫然，“我來的時候這里就只有歐陽小姐一個人，不見其他人啊？”
歐陽哲，不見了！
葉陵瞬間意識到，這件事沒有表面的這么簡單。
“阿陵，馨馨的情況怎么樣了？”
身后，福伯推著輪椅上的楚君儀走來。
兩人應該也是剛得知消息，臉上的表情都很著急。
“歐陽馨被醫生送去前面的急診室搶救了，但是，歐陽哲不見了。”
“歐陽哲不見了？”
楚君儀立刻察覺情況不對，吩咐福伯：“你馬上讓人調查醫院的監控！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歐陽哲！”
福伯應聲，又匆匆離開。
葉陵接過楚君儀的輪椅，推著她往急診室方向走。
事已至此，再著急也沒有用。
楚君儀剛才滿心的慌亂，這會兒也已經冷靜下來。
很快，兩人就到了急診室外。
聽著里面傳來的動靜，楚君儀眼睛忍不住紅了。
半晌，她沉聲問葉陵：
“阿陵，馨馨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她這次割腕自殺，想必是知曉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心里對你十分的愧疚，便想著以命抵命。”
“如果……奶奶是說如果，如果馨馨這次僥幸活了下來，你能原諒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嗎？”
楚君儀望著葉陵，表情有些掙扎。
心里，隱隱期待著他的答案。
葉陵看著亮起紅燈的急診室，沉默半晌。
最終，他搖頭。
“奶奶，不要歐陽馨的命，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極限。”
“其他的，請原諒我不能迎合你的期待。”
他不是不知道楚君儀希望他能原諒歐陽馨。
對于楚君儀的這種想法，他可以理解。
站在楚君儀的角度，到了這個年紀，肯定希望身邊兒孫環繞，享天倫之樂。
可是他無法去迎合她的期待，選擇原諒歐陽馨。
他和歐陽馨之間，摻雜了太多的怨與恨。
這些情感，早已經超過了他們稀薄的姐弟之情。
此生不復相見，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葉陵的答案，在楚君儀的意料之中。
她會那么問，也是被歐陽馨自殺的消息沖擊得一時頭腦發熱。
等話問出口，就已經知道有多么的不合適。
歐陽馨想用自殺來讓葉陵原諒她，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威脅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