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走了,夜蘭目送著他翻出了窗戶,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而她本人,則心煩意亂的翻起了桌子上克洛伯的資料。
不過她的心思可一點都沒有在這些資料之上。
夜蘭已經很久沒有產生過這種無力感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時,還是她剛獲取神之眼。
彼時的她身邊也有肝膽相照的同僚,但與她一起潛入黑暗的代價,便是相繼有人消失在前行的路上。
即便跟著她走上這條路的人已經有了相應的覺悟,但最終這條路上還是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把自已關了很久,日夜磨礪自已的弓技,直至十指帶血。
可就算這樣,那種無力感依舊縈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因為她很清楚,即便她的弓技再好、射的再準,面對那些非常人的存在時,他們這些普通人的努力依舊是徒勞的。
因此,她得到了神之眼,成為了“不普通”的夜蘭。
但今天,那種無力感再次浮現了出來。
放下手中的資料,抬起自已的雙手,夜蘭看著自已纖細的手指,微微出了神。
上面沾染的紅色顏料,再次讓她想起了那時無助的自已。
她的確成為了“不普通”的夜蘭,但面對能把神明當做棋子的存在,她真的有勇氣去面對嗎?
此時的她,可不僅是因為白洛而感到無力。
更多是因為璃月。
“夜蘭大人,熱水準備好了。”
驚醒夜蘭的,是一陣敲門時。
聽了下屬的匯報,夜蘭這才想起來,讓她準備熱水的白洛已經走了。
“嗯,我稍后就過去。”
看著有些掉色的絕密二字,夜蘭知道,這兩個字大概是他來之前特意加上去的。
顏料甚至都沒有干透。
唉,罷了,事已至此,還是先泡個熱水澡吧。
在手攀上門把手的那一瞬,她再次愣了一下。
上一次遇到類似的事情時,她可是把自已關在屋子里好些日子。
可是現在呢?居然一句【事已至此,還是先泡個熱水澡吧】就揭過了?
真是不可思議啊。
夜蘭知道,她沒有像過去那么執著也有她在成長的因素,但更多......還是因為那個男人吧。
那個把和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對抗說的那么輕描淡寫,壓根讓人緊張不起來的男人。
或許這就是他的魔力。
命運嗎......?
在這一刻,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
再次回過頭,看向了白洛離開時推開的窗戶,喧鬧的街頭上人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夜蘭知道,在以神明為棋子的這盤棋局上,她的存在甚至都不一定會讓對方注意到。
但至少她可以在自已能力所能達到的范疇內,守護這個城市、守護這個國度。
她是英雄的后人,亦將成為后人的英雄。
推開房門,夜蘭整個人已經放松了很多,而她也打算去......
“東家!東家!東家!”
她剛把身后的門關上,一名下屬便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也讓夜蘭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