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身讓了讓,等人走完了才進去。
會議桌上還留著上一場會沒擦干凈的白板字,她把預案放在自己面前,坐下,把筆帽蓋上。
會議開始之后,她把第六項旁邊的“滾動條,淺黃”又看了一遍,確認字沒有寫錯。
第三個電話是傍晚打的。
傍晚她從公司出來,打車回了一趟家。
天已經暗了,小區里的路燈剛亮,光還是白的,照在路邊的冬青上,葉子顯得有點發灰。
她上樓開門,屋里沒開燈,客廳里一股悶了一天的氣味。
她把包扔在玄關柜上,直接進了臥室,拉開衣柜,從里面抽了幾件換洗衣服。
t恤、衛衣、一條運動褲、兩雙襪子、一件薄外套。
她把這些東西疊了兩下,塞進一只旅行袋里。
旅行袋是深灰色的,側面有一個小口袋,她把充電器和洗漱包也塞了進去。
洗漱包里有牙刷、小管牙膏、一瓶洗面奶,還有一包紙巾。
她拉上拉鏈,又打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東西,才把拉鏈重新拉上。
收拾完,她把旅行袋拎到客廳,放在沙發上。
沙發是布藝的,坐墊上還留著早上出門時壓出來的一個淺坑。
她站在沙發前看了一會兒,然后拿起手機,撥了陳浩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后,她沒有馬上說話。
她先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有點深,胸口鼓起來,又慢慢吐出去。
然后她開口:“浩哥,我今晚住公司。
零點公測,我在這邊盯著。”
陳浩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像是從鼻腔里出來的,但梁永琪聽得很清楚。
然后他說:“我這邊也開著監控。
你那邊忙你的,電話不用掛。”
“好。”梁永琪說。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
然后她拎起旅行袋,關了客廳的燈,出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她下樓的時候,腳步聲在樓梯間里一下一下地響。
到了樓下,她站在路邊等車。
風從小區門口吹進來,帶著一點晚飯的油煙味。
她拉了一下外套拉鏈,把旅行袋放在腳邊。
車來了之后,她拉開后門坐進去,報了公司地址。
車開上高架的時候,她看見窗外的樓一棟一棟往后退,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第四個電話是晚上十點多打的。
那時候梁永琪已經坐在了上海總部的辦公室里。
她面前擺著兩臺筆記本電腦,一臺開著監控后臺,屏幕上是一排排跳動的數據條和折線圖;另一臺開著內部通訊軟件,方晴、李軒、客服組的幾個頭像都在線,偶爾有消息彈出來,她掃一眼,回一句。
辦公桌靠墻的位置放著一部座機,話筒擱在桌面上,揚聲器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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