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萍低頭撥弄著碗里的米飯,忽然從袖中取出五岳令——古樸的令牌在燭火下流轉幽光,五岳山川的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在令牌上奔騰不息。
她猶豫片刻,難過地道:“我想集結五岳劍派,”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又哽咽地道:“恒山滿門……不能白死。”
燭光映著她含淚的眼,石飛揚看見她袖口露出的舊傷——那是為掩護令牌被狼牙棒砸出的淤青,如今已淡成淺褐色,卻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放下竹筷,琉璃眼眸在燭火中閃爍,鼓勵道:“采萍,”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鄭重地道:“當年,燕南天大俠憑一己之力周旋正邪,終成俠之大者。你若要重建恒山,我便為你掃平前路;你若要血債血償,我這把老骨頭便陪你闖一趟突厥王庭。”
江采萍猛地抬頭,淚珠墜落在令牌上,濺起細微的漣漪。
石飛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含有狂傲,也有獨屬于他的溫柔。他又調侃道:“不過先說好,”他夾起一筷青菜放入她碗中,“往后不許再逞強,你的傷……我會心疼。”
江采萍感動的淚水紛飛而下,依偎在石飛揚的懷中,心里盈滿了幸福。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烏云遮蔽,樓下傳來店小二驚慌的呼喊。石飛揚推開江采萍,霍然起身,玄霜刃出鞘,刀光映著他驟然冰寒的琉璃眼眸。
江采萍握緊五岳令,長劍出鞘時梅香四溢,卻聽他低聲道:“待在我身后。”話音未落,屋頂瓦片轟然碎裂,數十枚淬毒鋼針如蝗群般射來。
石飛揚運轉明玉功,冰藍屏障瞬間成型,鋼針觸及屏障的剎那凝結成冰棱,反向射回時竟釘入三名黑衣人的咽喉。
為首者戴著青銅狼首面具,腰間懸掛的狼牙符與突厥神秘勢力如出一轍。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面具人怒吼一聲,彎刀劃出詭異弧線,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令人作嘔的腥甜。石飛揚將江采萍護在身后,玄霜刃施展出百勝刀法的的一招“斬紅塵”,刀氣如驚濤駭浪般撞上彎刀,竟將那淬毒的兵器震成齏粉。
“采萍,看好了!”他長嘯一聲,琉璃肌膚泛起冰龍紋路,又狂傲地道:“今日,小爺便讓這些狗賊見識,何為俠之大者!”玄霜刃與江采萍的梅紋劍交相輝映,刀光劍影間,一些黑衣人紛紛被腰斬。
當最后一名黑衣人被石飛揚“破乾坤”的刀氣震碎時,閣樓的梁柱已染滿鮮血。
江采萍望著他浴血的側臉,月光恰好穿透云層,照亮他琉璃眼眸中未干的淚痕。她忽然伸手,輕輕拭去他臉頰的血污,低聲道:“石公子,你說……燕大俠會喜歡梅花嗎?”
石飛揚一怔,隨即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說道:“他若不喜歡,怎會心甘情愿意地死在邀月宮主的掌下?”兩人相視而笑,血污與淚痕在燭光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窗外,洛陽城的更鼓遙遙傳來,驚起棲鴉無數。
石飛揚收起玄霜刃,為江采萍重新斟滿酒杯,琉璃肌膚在夜色中愈發透明,表明心跡地道:“來,咱們敬這萬里山河,也敬你我……殊途同歸。”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梅子的清甜。
江采萍望著杯中自己與他的倒影,忽然明白,有些錯過是宿命,有些相逢卻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