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鎮江段的暮色如同鮮血一般濃烈,八艘漕船拖著沉重的鐵錨,緩緩地向南方移動。
船頭的清兵腰間掛著腰刀,在殘陽的映照下,刀鋒閃爍著冷冽的光芒,然而卻沒有人注意到,在江霧之中,有一百零七艘烏篷船正悄然地逼近。
當第一聲梆子的響聲穿透江面的寧靜時,紅花會的黑底金龍旗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暮色,無塵道長的追魂劍率先出鞘,劍光如同閃電一般,直奔漕船瞭望哨的咽喉而去。
“動手!”衛春華的暴喝聲如同驚雷一般,震得江水泛起層層漣漪,他手中的吳越鉤挾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漕船的甲板上。
清兵們驚慌失措,有的拔刀迎戰,有的轉身欲逃,卻見駱冰的鴛鴦刀舞得如同密不透風的屏障,飛刀如同流星趕月一般,瞬間洞穿了三人的咽喉。
趙半山雙手連揚,二十四枚回龍璧在空中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哈哈,紅花會的鼠輩們,你們來得正好!”漕船上的清兵紛紛跳入水中,游水逃走。
其中一人手持判官筆,站在船邊,正是精粘桿處統領衛年華的得意門生“催命判官”周里。
他陰險地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冷酷:“你以為劫漕銀這般容易嗎?今天就讓你們有來無回!”無塵道長心中警兆大生,猛吸一口氣,大聲疾呼:“兄弟們小心,有詐!”
就在他的話語剛剛落下,空氣中已經充滿了濃烈的火藥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章進迅速地揮舞起他那沉重的熟銅棍,正準備向船艙猛砸下去,突然間,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地響起。火光如同從天而降的烈焰,直沖云霄,漕船的甲板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片木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紛紛墜入江面。
“不好!我們中了埋伏!”趙半山怒吼著,聲音中充滿了忿怒和警告,他急忙提醒周圍的弟子們迅速撤離。然而,爆炸產生的氣浪過于猛烈,趙半山只感到胸口一陣劇痛,緊接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常氏兄弟的飛抓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試圖抓住那些墜落的木梁,但氣浪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被無情地掀飛,重重地撞擊在旁邊另一艘船上。
那些跳入江中的清兵們突然爆發出一陣陣大笑,為首的小旗官抹去臉上偽裝用的炭灰,露出了他那猙獰的面容,得意洋洋地喊道:“紅花會的狗賊們!你們以為自己有七萬六千人就了不起了嗎?告訴你們,我們天地會可是有近百萬人的!你們都去死吧!哈哈!”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消散,又有三艘事先隱藏在暗處的戰船突然沖出水面,戰船上的紅衣大炮已經對準了紅花會的船只,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撤退!快點撤退!”無塵道長單足點水,運用“一葦渡江”的絕世輕功,試圖帶領眾人脫離這個危險的水域戰場。但是,“天地會”顯然早有準備,無數的漁網從戰船上拋出,如同一張張巨大的網,將紅花會的船只緊緊地纏繞住,使得他們難以逃脫。
在這一剎那,爆炸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長江的水面上血浪翻涌,場面一片混亂。那些登上漕船的兩萬多名紅花會弟子,連同那艘假的漕銀船,在一系列連環爆炸中化為灰燼,消失在江水之中。
在這血肉橫飛的混亂之中,趙半山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入江中,他奮力地游出水面,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天地會!這個仇,我趙半山不報誓不為人!”駱冰揮舞著她的鴛鴦刀,一邊護著受傷的余魚同,一邊淚水和著血水滑落:“弟兄們!我們快撤退!”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愴和絕望,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希望都已破滅。
鎮江的夜空被熊熊火光映照得通紅,幸存下來的紅花會弟子們站在岸邊,望著那漸漸沉沒的船只,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哀傷,心如刀絞一般。
這一場慘烈的失敗,不僅僅讓紅花會損失了兩萬精銳的弟子,更使得紅花會在江湖中的威望一落千丈,聲望跌至谷底。而在暗處,石飛揚站在江邊,望著江面上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冷笑,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江水滔滔,無情地卷走了無數的冤魂。鎮江的這場血戰,注定會成為江湖中一段血色的記憶,而紅花會與天地會之間的恩怨,從此結下了更深的死結,難以解開。
無塵道長、趙半山、駱冰、余魚同等人哭著跑回太湖赤霞峰,傷心欲絕,卻沒有留意到身后有人在暗中盯梢,悄悄跟隨。在不遠處的密林里,悄然追蹤而來的“催命判官”周里、“離別鉤”衛年華、“鷹爪功”白振、“金烏刀圣”攸寧、“天罡點穴奪命手”陳風、少年侍衛盧方天率領著三百宮廷侍衛,如同包抄而來的猛獸,將紅花會總舵團團圍住。
太湖被鉛云籠罩,赤霞峰密林深處的紅花會總舵,紙錢紛飛如同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