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慎之輕輕嘆了口氣:“你誤會了,我并沒責怪你的意思,其實,任何人坐到你這個位置,心態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我完全可以理解。”
劉驥才想了想,斟酌著說道:“老領導,您放心,我馬上加大力度,保證......”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吳慎之揮手打斷了。
“我不是在催你,事實上,這也不是著急的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下,一味的求穩,是會貽誤戰機的。”
劉驥才點了點頭,沉吟著說道:“我倒也并非一味求穩,而是覺得目前這種僵持狀態是對我們有利的,著急的應該是顧煥州,而不是我們。所以,在對待周海豐的問題上,就采取了比較溫和的處理方式,通過前面幾輪的試探,目前基本查明,只是林海在興風作浪,這當然是個好現象,但我個人還是認為,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是不采取極端的行動。我們多拖一天,顧煥州面臨的壓力就會翻倍。”
吳慎之長長的出了口氣,低著頭,若有所思。半晌,這才又問道:“王大偉最近在忙什么?”
“他很活躍,傷勢尚未痊愈,就披掛上陣了,這也從側面說明,顧煥州手下可用之人并不多,蔣宏出事之后,他就只能讓王大偉帶傷出戰了。”
“最近部里有什么風吹草動嘛?”
“暫時還算平穩,無非是高崇在暗中串聯活動,但不足為懼,他自己的屁股都沒擦干凈,如果不是您攔著,我早就收拾他了。”
吳慎之笑了下:“高崇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之所以不動他,是因為目前不宜樹敵過多,等搞定了顧煥州之后,再修理也不遲。”
劉驥才皺著眉頭說道:“相比王大偉和高崇,我倒是覺得林海比較麻煩。”
吳慎之聽罷,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的這句話啊,還真說到了點兒上,咱倆算是想到一起了。”
劉驥才頓時來了精神,說道:“之前,我一直忽略了林海,覺得他掀不起什么風浪來,但現在看來,也許是個錯誤。”
“不是也許,是肯定。”吳慎之緩緩說道:“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被顧煥州網羅至麾下,勢必會為了自己的前程而豁上一切的。其破壞力巨大,且難以防范。”
“那您的意思是......”劉驥才試探著問道。
吳慎之微微一笑,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研究過顧煥州的性格嘛?”
劉驥才愣了下,隱約猜到了這句話的含義。不由得笑著道:“我好像知道您想說什么了。”
一陣夜風吹來,吳慎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劉驥才見狀,趕緊收住話茬,把圍脖遞了過去,這次吳慎之并沒拒絕,伸手接過,圍在了脖子上。
“那一年的月亮,也是這么圓啊。”他像是自言自語的嘟囔道。
沒有人知道吳慎之這句話要表達什么,劉驥才也不例外,但領導吱聲了,他又不能當沒聽著,只好附和著道:“是啊,月亮確實挺圓的。”
此時此刻,皓月當空,夜涼如水,慘白的月光隨著湖水在默默的蕩漾,仿佛在訴說,又似乎在傾聽。
吳慎之背著手佇立在湖畔,許久不曾離去。
十多年前,也是個寒冷的冬夜,那天的月亮也非常圓。
在東遼市郊荒僻的公路上,疾駛而過的卡車,無情的奪走了一條年輕的生命。若干年后,每當月圓的冬夜,吳慎之的情緒都會很差,甚至好幾次莫名其妙的跟身邊工作人員發脾氣,搞得大家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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