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咱們邊吃邊聊。”顧煥州說道。說完,起身往餐廳走去,林海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到了餐桌前,他緊走幾步,殷勤的為顧煥州把椅子拉了出來,待領導坐穩之后,這才轉到下垂手的位置規規矩矩的坐了。
顧煥州略微思忖片刻,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怎么說呢,我更喜歡胡攪蠻纏、桀驁不馴的林海,而今天的你太謹小慎微了,尤其還給我送了這么貴重的禮物,說實話,都有點不認識你了,這還是傳說中的那個敢攔路搶劫的小土匪了嘛?”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說出來您可能都不相信,自從踏上工作崗位,我這是第一次給領導送禮,心情非常忐忑。”
“不會吧?”顧煥州笑著道:“這話可有點假,我才不信呢。”
“我說得都是真話。”林海苦笑著道:“我是農民家庭的孩子,剛參加工作那陣,掙得太少了,自己都勉強活著,哪有閑錢送禮呢?而且,以黃嶺當年的送禮的數額,我從牙縫里省下那點錢,根本就拿不出手,送了也等于白送。”
“后來呢?”顧煥州饒有興趣的問。
“后來,我就把頂頭上司給得罪了,就更沒必要送了,再后來,陰差陽錯的到了東遼......”
話說到這里,林海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因為接下來的話,實在不很好開口。
到了東遼,遇到了李慧,表面上是沒送禮,實則是把自己當成禮物了,這事吧,實在是好說不好聽啊。
可當著顧煥州的面,他又無法過多解釋,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低著頭,喃喃的說道:“到東遼之后的事,您就都知道。”
多年之后,林海才知道,正是那聲無奈的嘆息,讓他涉險過關,但凡他當時在與李慧的關系上說錯一句話,仕途很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高明的領導,并不會特別在意下屬的私生活,而是更看重能力和態度。
在某種程度上,顧煥州可以有條件的接受林海與李慧的曖昧關系,但如果林海在這件事過多解釋,反而會讓他產生強烈的反感。
男人,要敢作敢當,敢做不敢當就令人鄙視了。如果再把責任推給女人,那就著實可惡了。
顧煥州略微思忖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如此說來,你送禮的起點很高嘛!”
一句幽默的話,頓時化解了林海的尷尬,他連忙笑著道:“起點確實有點高,所以,自從進屋,我這心就一直提著,生怕被您扔出去。畢竟是第一次啊,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實在是沒經驗。”
顧煥州聽罷,哈哈笑著道:“開什么玩笑,這么好的東西,我為什么要扔出去呀!我沒有那么死板和教條,剛剛不是說了嘛,你隨時可以送,我照單全收。”
林海呵呵的笑著道:“沈先生的作品恐怕是夠嗆了,但我的真跡倒是隨時隨地都有,你要是不嫌棄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顧煥州冷不丁的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味來,這才哈哈大笑道:“對,就是這個味兒,這才是你嘛,剛剛那樣不好,太拘謹了,我不喜歡!”
至此,林海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到肚子里,他略微思忖片刻,正色說道:“無知者無畏,之前所謂的桀驁不馴,其實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曾幾何時,我自以為看破了世間的所有規則,甚至達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地,看似灑脫,實則幼稚可笑。隨著眼界越來越開闊,才知道這個世界到處都有學問,更有數不清的高人,而這些人所處的高度,是我窮極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在明白了這些之后,性子自然而然就沉了下來。不光是在您面前,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也不那么張牙舞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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