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點了點頭,略微思忖片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周院長的電話。
“老周啊,有件事可能得麻煩你下。”她直截了當的說道。
周院長聽罷,連忙說道:“您說吧,什么事。”
“是這樣,有個人,需要暫時在法院的拘留所里羈押一段時間,這個人的情況比較特殊,沒有任何法律手續,而且還要使用化名,怎么樣,你那邊能行嗎?”
周院長略微愣了下,隨即說道:“如果是別人來這個電話,當然是不行的呀,但您既然發話了,那就沒問題。既然是秘密關押,索性就別送拘留所了,干脆直接送馬家子教養院,我經常往那送人,關系比較熟悉,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管理要正規些,比較安全。”
我國是從2013年12月28號正式取消勞動教養制度的,在此之前,勞動教養院歸司法局管轄,相對獨立。
“有把握嗎?”李慧問。
“您放心,我親自布置,萬無一失。”周院長說道。
“好,那就這么定了,這個人非常重要,你要親自送進去,而且嚴加看守,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明白。”
放下電話,李慧又對張成林說道:“成林啊,麻煩跑一趟吧,把人送到馬家子教養院,我把老周的電話給你,到時候,你聽他的安排就是了。”
張成林如釋重負:“李市長,太謝謝您了,我這就過去。剩下的事,一切聽您的安排。如果您信得著我,愿效犬馬之勞。”
李慧微微一笑:“好的,你容我再想一想,事關重大,還是要慎重一些才好。”
“我知道了!”張成林說罷,起身立正敬禮,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掛斷李慧電話之后,林海去病房轉了圈。
此刻病房里,只有一名護士負責看著監控儀器,剩下的全是穿著白大褂的警員。
為了避免余紅旗自殘,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牢牢的固定在病床上。
林海進屋的時候,警員剛剛給他打完胰島素,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大汗淋漓,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看得出來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饒是如此,仍舊雙眼緊閉,一聲不吭。
警員們絲毫不敢懈怠,目不轉睛的盯著各種監控數據,生怕出了狀況。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就別硬撐著了,該撂就撂唄,你少遭點罪,我們也不用跟著擔驚受怕了。”李院長在病床前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余紅旗一直緊閉的眼睛突然緩緩睜開了,他直勾勾的盯著李院長,目光如同來自地獄般的陰冷。
李院長被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哆哆嗦嗦的道:“你聽到我剛剛說什么了嘛?”
余紅旗也不吱聲,只是用那陰冷的目光掃視著房間里的眾人,當他看到林海的時候,略微愣了下,眼睛瞇縫著,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林海也笑了下,問道:“認出我是誰了嘛?”
余紅旗仍舊一言不發。
林海想了想,說道:“余紅旗,我知道你沒事了,其實,李院長說得很對,這樣對抗下去,除了自己遭罪之外,沒有任何意義,我要是你,索性就都認了,好漢做事好漢當嘛。多活了十多年,也夠本了。”
余紅旗哼了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真是個滾刀肉啊。”李院長笑著道。
林海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這確實是個滾刀肉,但滾刀肉也是爹媽父母生的,也有兄弟姊妹,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人就一定有感情,有感情就一定會有薄弱之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