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躍而起,抓起外套,便往門口走去,可走了幾步之后,卻又停了下腳步。
到底是誰膽量如此之大!居然敢在撫川看守所門前槍擊當下紅得發紫的王副廳長,這也太瘋狂了吧。
我靠!該不會是和二肥有關吧,這小子的膽子比足球還大,而且最近又囂張得很,沒準真能干出這樣的事來。一念及此,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思忖片刻,他拿起手機,便想打電話問個究竟,可在撥出的那一刻又取消了,轉而撥通了王心蓮的電話。
王心蓮已經去市教委報到了,但得到的答復是,暫時沒有什么合適的崗位,讓她先在家等著,當然,工資是一分錢不差的。
王心蓮本來就不是什么愛崗敬業的職業女性,自然樂得清閑,正好妞妞的幼兒園還沒著落,索性就在家專心帶娃了。
電話接通之后,林海直接問道:“你跟二肥通過話了嘛?”
王心蓮愣了下,說道:“通了呀。”
“什么時候?”
“嗯......大概一個小時之前吧,怎么了,他又闖什么禍了?”王心蓮有點緊張了。
林海松了口氣:“沒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們說啥了?”
“沒說啥,就是閑聊了幾句,別看從小在老爺嶺長大,但這一年多,他已經習慣城市的生活了,冷不丁回去,還有點不適應了呢,他自己說,別的都能湊合,就是上廁所太凍屁股了。”王心蓮笑著說道。
林區的廁所都在室外,非常簡陋,夏天蚊蟲飛舞,冬天寒風抽腚,一般人還真吃不消,趕上如廁時間比較長,或者邊上側身邊玩手機的主兒,拉半截必須回去暖和暖和,否則,屁股蛋子都凍僵。
看來,此事應該與二肥無關,聽王心蓮這么說,林海算是徹底放心了。可王心蓮的心卻懸了起來:“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沒事,沒事,掛了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林海應付道。
掛斷電話,還沒等給二肥打,蔣宏的電話先擠了進來。
“你出來了嘛?”
“沒有,這邊臨時有點事,我暫時過不去。”
“那就別過來了,人已經送市醫院搶救了。”蔣宏平靜的說道:“你要是想過來的話,直接去市醫院。”
林海目前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省廳副廳長在撫川境內遭遇槍擊,他是肯定要出面的。
“李書記知道了嘛?”他問。
“已經匯報過了。”蔣宏說完,壓低聲音繼續道:“你猜他得知消息之后什么反應?”
“什么反應?”
“非常平靜,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過了五分鐘,把李俠給派出來了,全權負責領導案件的偵破工作。”蔣宏說道。
這可反常了,林海聽罷,如墜五里霧中。
王大偉,顧煥州面前的一號紅人,跟李光旭的關系也非同小可,正在扮演沖鋒陷陣的角色,拋開這些不說,就單憑現在擔任的職務,李光旭也不該如此冷漠。
省廳副廳長在撫川遭遇槍擊,生命垂危,作為屬地的最高長官,理當放下手頭的一切工作,責成公安部門立刻成立專案組,限期破案,緝拿兇手,可他卻置之不理,僅僅派出自己的副手來主持工作。
當然,身為市委書記,要務纏身,也可以理解,但今天他顯然沒什么正事,不對,他的正事就是機關的羽毛球比賽,衛冕單打冠軍的同時,還要力爭奪得混雙冠軍。
為了一場重在參與的業余比賽,而對影響極其惡劣的重大刑事案件置之不理,這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的,也不符合李光旭的一貫作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