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了這些,就能聽懂余紅旗的那句話了。
“這十多年,我最后悔認識的就是他,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干掉他的。”余紅旗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陳思遠的。
陳思遠并沒有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殺意,他還笑著解釋道:那你恐怕得去美國了,丙哥被驅逐出境,短期內不會再回來了。
余紅旗性格偏執,仇視整個社會,在他看來,任何阻礙他的人都該死。曾經因為某個路人擦肩而過時看了他一眼,便追出去一公里,殘忍的將其殺害,堪稱喪心病狂。
同時,他又非常敏感,從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會在任何人身上投入感情。在他的人生字典中,壓根就沒有感恩兩個字。
他永遠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獨、兇殘、冷酷、無情。陳思遠為他提供了十多年的庇護,也無法令其有絲毫的改變,他的冷漠是與生俱來,寫在基因里的。
十年的足不出戶,一般人早就與社會脫節了,但余紅旗則不然,他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社會的發展。并不斷的學習,讓自己能夠跟上時代的潮流。
互聯網的蓬勃發展,讓他可以坐在家里,就了解整個世界的變化,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最關心的就是警方的刑偵技術了。
這十多年間,刑偵技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基因檢測、人臉識別等新技術日趨成熟,監控攝像頭更是組成了一張天羅地網,讓犯罪分子無處藏匿。
每當有警方利用現代科技偵破陳年舊案的新聞發布,他都潛心研究揣摩,并通過網絡,對新技術做進一步的了解。
去年,一名潛逃了二十多年的殺人犯,在乘坐交通工具時,被人臉識別系統發現并報警,最終被警方抓獲,而此人是做過醫學整容手術的,面部特征已經有很大改觀,但仍舊無法逃脫現代科技的法眼。
這令他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他意識到,繼續待在國內,早晚會被抓住的。
所以,他很早就有了潛逃出去的打算。為此,他秘密和丙哥取得了聯系,丙哥也答應幫他越境,只是由于種種原因,始終沒能成行。
其實,即便越境出去,也并非徹底安全,現在的世界早就不是他縱橫東南亞的時代了,各國的治安管理都有了長足的進步,沒有合法身份,沒有足夠的錢,就算逃到非洲的原始部落,也很難立足。
而要滿足上述兩個條件,尤其是第二點,就只能依靠陳思遠了。
沒等他開口,陳思遠卻主動找上了門,讓他殺掉張曉亮,同時承諾,事畢之后,便送他出國,安享余生。
雙方一拍即合,余紅旗在游艇的房間里,用一根細鋼絲結束了那個年輕的生命。
正常情況下,關于他的傳奇故事就應該結束了,余紅旗很快就該出現在某個國家的小鎮上,平靜的度過余生。甚至有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味道。
然而,整個事件的不確定性對他的人生軌跡產生了致命的影響。
圍繞著柳杖子礦的爭奪,大公子意外的被卷入了風波,很快,陳思遠也被牽扯進去,這場鋪天蓋地的輿論風潮把原來的計劃徹底打亂了。
要把一名負案在逃人員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出國去,在國外某個地方取得合法身份,并長久的安頓下來,當然不是隨便打個電話就能做到的,即便是陳思遠這樣富可敵國的大老板,也需要時間謀劃和組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