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他轉身便朝礦區大門走去。
“林海,你要干什么?”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林海回頭一瞧,不由得愣住了。
陳牧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或許是因為太著急,她的步伐有些凌亂,本來腿腳就不方便,被什么東西絆了下,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而剛剛下車的李俠見狀,連忙緊走幾步,伸手把她扶住了。
“你怎么過來了?”林海也連忙走了過去,低聲問道。
還不待陳牧云說話,李俠卻先開口了。
“情況怎么樣了?”
林海多少有點納悶。
在撫川,李俠的名字基本就是老實和窩囊的代名詞。
作為專職副書記,他常年生活在李光旭的陰影里也就罷了,關鍵是其他人也對他毫無敬畏。
常委會上,李俠幾乎從不發表任何不同意見,只做李光旭的提線木偶,唯唯諾諾,俯首帖耳,長此以往,就得了個李二奶的綽號。
言外之意,他就是李光旭包養的二奶。
于振清就曾公開嘲笑過李俠,瞧你這熊樣,連個正宮娘娘都混不上,只配當個小妾。
李俠對此,也不過是嘿嘿一笑。
于是,這個綽號就越傳越開了,甚至在酒局中,有些人竟然當著他面喊來喊去,全無顧忌。
林海來撫川三個多月了,跟李俠也接觸過很多次,從來就沒見他說過一句有用的話,不是嗯嗯嗯,就是呵呵呵,就是這么個人物,想不到今天居然主動問起情況來了。
心里雖然納悶,但畢竟領導問了,也不好置之不理,于是只好敷衍著說道:“情況不怎么樣。”
“不怎么樣是怎么樣?”陳牧云接過話茬問道。
林海苦笑:“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腿還沒好利索,趕緊回車上去吧,這里很危險的。”
陳牧云聽罷,卻正色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必須在現場,否則,將來怎么做正面報道,以正視聽呀?”
林海無奈,轉身對王寅喊道:“王主任,陳總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她腿傷沒好利索,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于振清等人也紛紛走了過來,大家七嘴八舌的勸陳牧云趕緊回去,壓根就沒人理睬李俠。
李俠似乎對這種冷遇習慣了,他也不說什么,只是倒背著雙手,走到一臺警車前,示意里面的警員把送話器遞給他。
普通警員當然不敢違抗,麻溜的照做了。
李俠拿起送話器,大聲說道:“柳杖子礦的工人師傅們,我是市委副書記李俠,受李光旭李書記的委托,前來傾聽大家的想法,請你們準備下,一會暢所欲言。”
眾人被他的舉動搞的目瞪口呆。
于振清勃然大怒,走上前去,一把將送話器奪了過來,厲聲說道:“李俠,你跟著搗什么亂!誰允許你在這兒瞎說話的!?”
李俠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于振清被對方凌厲的目光所震懾,一時也感覺有點過了。
按照市領導的排名,李俠是在他之上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大聲呵斥上級,顯然不是很妥當。
“拿來!”李俠平靜的說道。
于振清驚訝的看著這位李二奶,好一陣,才回過神來,隨即又恢復了倨傲的神態。
“老李,我們馬上就要組織強攻了,這個時候,沒有什么可談的。你就別折騰了。”
李俠淡淡一笑:“強攻,誰批準的?一旦發生流血事件,你能負責嗎?”
“這是市委研究的決定!出了任何事情,市委集體負責。”于振清正色道。
李俠冷冷的道:“市委在做強攻決定的時候,為什么沒征求我這個專職副書記的意見呢?李書記生病住院,市委的日常工作由我主持,我沒同意,這個決定不應該通過。”
這下輪到于振清傻眼了。
我靠!怎么忽略了還有個李二奶呢?關鍵這個二奶的話,還句句在理兒上,根本無法反駁!
短暫的慌亂過后,他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心平氣和的說道:“對不起,李副書記,當時情況比較緊急,你又不在,所以,就忘記和你打招呼了,不過,這這個決定,蔣市長是同意的。”
蔣齊是市長兼市委副書記,名副其實的二把手,李光旭不在,他就是老大,老大點頭同意了,這個決定就具有合法性。
李俠也不說什么,拿出手機,撥通了蔣齊的手機,然后遞給了于振清。
“蔣市長的電話,你自己和他說吧。”
于振清愣了下,緩緩的將電話接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得瞠目結舌,也不敢插言,只是默默的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電話接通之后,于振清只喊了句蔣市長,便不再說什么了,但大家從他臉色的變化上,可以大致猜出通話的內容。
通話很快結束了,于振清茫然的把手機遞還給李俠,然后怔怔的站在原地,猶如木雕泥塑一般。
“林海,還愣著干什么?陪我一起過去。”李俠笑著道,說完,邁步朝對面走去,
林海正在懵圈之中,并沒有立刻跟上,陳牧云見狀,輕輕推了他一把,笑著說道:“快去呀,傻呼呼的合計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