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圣旨!”耶律奚底不想看他們假惺惺的模樣,斬釘截鐵道,說著,他目光看向殿外,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愿意走的,隨皇室北行,愿意留下的,就與朕一同,在這臨潢府,與宋軍決一死戰!讓宋人看看,什么是契丹男兒的血性!”
決策已下,朝堂瞬間分化,有人如釋重負,匆匆離去安排北逃事宜,有人面色慘白,不知所措,也有數名武將慨然出列,甲冑鏗鏘,怒吼愿與陛下同生共死。
消息像風一樣刮過臨潢府的大街小巷。
皇宮內一片混亂,宦官宮女奔跑著收拾細軟,哭泣聲、催促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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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馬車一輛一輛駛出宮門,載著大遼未來的希望,消失在北方風雪瀰漫的暗夜里。
城中百姓目睹皇室車馬倉皇北去,最后一絲僥倖也破滅了,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糧價瞬間飆至天價,仍有價無市,昔日繁華的市集一片狼藉,到處是爭搶和哭嚎。
最初是零星的逃亡,幾戶膽大的商人趁著夜色,用金銀買通守門士卒,拖家帶口消失在北方風雪中。
很快,逃亡演變成浪潮,華麗的馬車堵塞了北門的道路,守軍開始還試圖彈壓,但當一名百夫長揮刀砍向逃難的同胞時,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混亂和反抗。
“他們都走了!憑什么不讓我們走,要留你們留,我們要活命!”一個老漢癱坐在雪地上,嚎啕大哭。
“龍化州丟了,蕭將軍的援軍全死光了!”
“快逃吧!宋軍就要打過來了,留下來等死嗎”
“開門!開門!”
哭喊聲、咒罵聲、撞擊城門聲震天動地,守軍軍官看著眼前這些面目猙獰、如同瘋魔的百姓,其中甚至有不少是他們昔日的鄰居、熟人,手中的刀劍再也無法堅定地舉起。
皇宮里,耶律奚底還能聽見遠處城門方向傳來的隱隱騷動,他癱坐在御座上,聽著大臣們關於如何鎮壓逃亡,如何調配幾乎不存在的守城力量的爭吵,感到一陣徹骨的無力。
他知道,民心散了,軍心也散了,這座雄偉的皇城,已然變成了一座冰冷的墳墓。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太祖皇帝草原的雄姿,閃過遼國曾經的萬里疆域...最終,只剩下楊業在風雪中那桿冰冷的長槍。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耶律奚底換去黃袍,穿上為將時的甲冑,登臨臨潢府最高的箭樓,眺望南方。
風雪更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他知道,宋軍的旗幟很快將會出現在那片蒼白的地平線上。
他也知道,自己或許會成為大遼的亡國之君。
但他更知道,有些東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尊嚴,比如一個王朝最后的脊樑。
他緩緩抽出腰間寶刀,冰冷的刀鋒映照著他堅毅而蒼涼的面容。
“楊業,朕在臨潢府等你...”他低聲言語,聲音消散在風中,“這片土地,可以埋葬朕的江山,也必將浸透爾等的鮮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