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開低頭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屋子去,待客棧小二提水來的時候,還特地帶了些柚子葉,看柳開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恭敬。
就這么片刻功夫,保州城里已是傳遍了,城里來了一個大官,還有一位御史的兒子,就是衝著此前黃河泛濫一事來的。
原來朝廷撥下了不少銀子,卻都是被那狗官陳德潤可貪墨了去,可憐城外那些村子的百姓,當時可都說都淹死了,沒想到是失去了活路,上山做了盜匪。
想起彼時城外粥棚中寡淡如水的粥,還有緊緊關閉不讓災民入城的城門,城中百姓都不由長長喟嘆一聲。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陳德潤這狗官,關閉的不僅僅是保州城門,還是自己的生門啊!
兩日后,保州城守軍在周威帶領下去了城外,沒用多久便找到了山匪居住。
深山中用簡單的木頭茅草搭建了十幾個窩棚,老人孩子擠在一處,地上曬著山里找來的野菜、菌子,偶爾能見著幾只野雞野兔的肉曬在窩棚下。
開墾出來的幾片土地種了些菜,看著也頗是瘦小,同那些孩子一個樣。
見到官兵前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惶恐神色來。
“所有人都出來!”周威朝四周看了一眼,又問,“誰是領頭的”
幾個漢子拿著農具、木棒就跑了來,警惕得看著他們,眼神中卻透露出絕望來。
“你們想干什么”領頭的人說道:“要抓就抓我,都是我的主意,這些老人還有孩子,從未乾過傷天害理的事!”
說完,他似乎是認出了周威,眼睛倏地瞪大,“是你!那日你們說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竟然帶著官兵來,是想要回銀子嗎是你們自己給的我們,不是我們搶的!”
“我就說不能相信他們!”那個少年眼睛通紅,護著身后的幾個孩子,朝周威啐了一口。
“你們這個村子的人都不聽人把話說完嗎”帶隊的官兵見這幫人還敢對著朝廷武將大呼小叫,連忙出聲制止。
對於山上這些山匪,他哪里會不清楚來歷,只不過對於上頭說的“剿匪”一事,一直推諉找不到地方,所以才沒將他們拿回去,便是想著要給他們這些可憐人一條生路罷了。
眼下朝廷能給他們平反,可別將這大人惹怒了再治個什么罪!
“這位大人是來待你們下山的,不是來抓你們的,那些事都查清楚了,放心,被沖毀的村子,朝廷會幫忙重建,免你們三年賦稅,你們只管安心回去就是!”官兵繼續說著,語氣儘量顯得和氣一些。
“你說什么”為首的漢子已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突然聽到這一番話,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那個行商,真的幫咱們申冤了還成了”
“什么行商”官兵冷哼一聲,朝身前周威拱了拱手道:“這位可是朝廷里頭的將軍,這次便是護送呂參政前往云州的,是呂參政為你們申了冤!”
“多謝呂參政!多謝青天大老爺啊!”為首的漢子“哇”得一聲哭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朝周威扣頭,呂參政不在這兒,跪這個大人也是一樣。
他跪下后,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每個人臉上俱是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終於可以結束了,他們可以回到從前平靜的生活,朝廷會幫助他們重建村落,還會免他們賦稅,他們...終於有了活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