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旻笑著朝僕從揮了揮手,吩咐將飯菜撤去,王仁瞻卻是制止道:“撤了做什么,你想來還沒用飯,你吃你的,給我上壺茶就好!”
范旻也不堅持,自己在桌邊坐下,命人上了茶,說道:“早知道就該派人去同你說一聲,哪里知道你會在驛館用飯,這么多年沒見,生分了啊!”
王仁瞻笑笑,“這不是怕麻煩你,再說我這次來是為公事,要是私事,定早就上門來找你喝酒了!”
“再說...”王仁瞻指了指桌上的海味,“海里頭的東西我吃不慣,原來我也不知道,這次坐船航行海上,船老大給煮了不少海味,我一吃就渾身發癢,那滋味,就像有千百只螞蟻在身上爬,難受。”
“還有這事”范旻說著夾了一只海蝦,將殼吐出來后嘆息道:“那可真是可惜,這么多美味無法享用,我這幾年在泉州,要哪一日沒有海味,我這一日都不舒坦。”
“那你今后若是調任可怎么辦其他州城就算有海味,這價格也不是等閒能用得起的。”
王仁瞻說完板了臉:“你知道官家是什么樣的人,若是敢因為口腹之慾貪銀子,小心他能割了你的舌頭。”
“你胡說什么呢,我豈是這等人”范旻也氣了,將筷子放下,朝僕從揮手道:“都撤了撤了!”
王仁瞻見他生氣“哈哈”笑了幾聲,“行了,咱們說些正事。”
“說罷,到底是因為什么來了泉州,我問惟吉,他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范旻漱了漱口,將屋中僕從都揮退后端了茶盞問道。
“你先看看這副畫!”王仁瞻將畫軸取出,“你可能看出有什么問題。”
范旻將畫鋪開,看清楚后當即道:“這不是小阿蘅的畫嗎當初她在碼頭畫的時候,我還給指點了幾筆呢!”
“那你就沒發現有什么問題”王仁瞻挑眉道。
“問題”范旻摸了摸下顎短須,說道:“筆觸的確是稚嫩了一些,線條不夠流暢柔美,就說這衣服被海風吹起,顯得僵硬...不過孩子還小嘛,想來今后這些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誰跟你說這個了!”王仁瞻嘆了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他指著箭樓上打瞌睡的侍衛道:“你看,泉州城守衛如此鬆散且當值的時候還能喝酒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這個當知府的,可也有責任!”
范旻臉色終於板了起來,“的確是我失職...”他朝畫上湊了過去,試圖看清是哪個人,只是可惜,泉州有這么多人,他自不會所有人都認識,“我會去查清楚,屆時,會寫請罪的奏本回京。”
“還有,阿蘅算起來,也是官家侄女,你可別因為這幅畫的事遷怒阿蘅。”
“我怎會如此小心眼!”范旻怒目圓睜,指著王仁瞻道:“你這人,去了武德司之后當真是疑神疑鬼,阿蘅機靈可愛,我們這兒的人都喜歡她,再說了,我要謝她還來不及,要不是因為她這幅畫,我還不知道泉州守衛如此鬆散,要是當真發生了什么,我不是寫請罪奏本,怕是要直接請官家賜死謝罪了!”
“好好好,我錯了,我小心眼!”王仁瞻忙放下茶盞,收起畫卷后站起身來,“我還要去忙別的事,等此事結束,我再找你喝酒!”
“去吧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