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羊腹中藏珍,請將軍親剖!”
這是契丹貴族的敬客之禮,但刀,只能由客人自己拔。
大延琳盯著羊腹,緩緩抽出腰間佩刀,烏玄明捏緊了拳頭,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大延琳卻是渾然不覺,刀剛拔出一寸,忽而轉向,“唰”得削下一片羊肉,刀尖挑著遞向烏玄明,“你是主人,這第一片肉,自該主人先用。”
烏玄明沒有動作,羊肉沒有問題,可大延琳的刀便不確定了。
“怎么,烏大人不敢嗎”大延琳執刀的手未動,刀尖上的羊肉上緩緩滴下油脂。
便在這時,屋外忽起騷動,烏玄明的心腹衝進來,滿臉是血,“大人,我們的人被—”
話語未落,一支箭貫穿他的咽喉!
於此同時,兩邊的親衛同時暴起,大延琳的人拔刀后轉身砍向樂師,他們曲聲已停,此刻剛從琴中拔出藏好的刀劍。
昨夜有人傳信與他們,詳細說了烏玄明的布置,他們進入烏府第一時間,便已是留意了這些樂師,果然不錯,這些樂師也是偽裝的刺客。
烏玄明猛地掀翻酒案,毒酒潑向大延琳面門,大延琳側身閃過,袖中甩出三枚鐵蒺藜,“篤篤篤”釘入烏玄明身后的屏風,同時他身后親衛彎弓搭箭,埋伏在屏風后的弩手慘叫著栽倒在地。
“你早知有埋伏”烏玄明拔刀怒吼,“是誰告訴你們!”
“就算宋人沒有通風報信,本將也不會傻到這場宴會,烏大人是為了表示友好!”
大延琳提著刀緩緩道:“走到這一步也實非得以,本將畢竟也是大氏后裔,雖是旁支,但總比你要名正言順得多,烏大人說是不是”
門外的廝殺還在繼續,烏玄明定定看著大延琳,忽而一笑,“何必兩敗俱傷,讓宋人占了便宜不如各退一步,還是分而治之,你做你渤海的王,我做我安定的王,彼此互不干涉,如何”
“不如何,”大延琳搖頭,“本將曾經倒是覺得可以,不過眼下嘛,一來,朝堂上那幫老傢伙不會同意,二來,既然可以恢復故土,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分而治之你烏家本就是世家罷了,還是收了你的野心,本將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烏玄明轉頭朝門外看了一眼,袖中淬了毒的短刀甚至都沒有機會拔出,他就要敗了嗎
宋人最后還是站在了大延琳一邊為什么
“你們答應了宋國什么條件,讓他們如此助你”
“倒也沒什么,不過就是開放鴨淥江港口,以及同意宋商鹽鐵貿易。”
“不,不會...”烏玄明聞言心中只覺得蹊蹺,“你說的這些和我同宋國商議的並無多大區別,他們沒可能就因為這些答應同你合作...你還隱瞞了什么該不會是要割讓土地城池給宋國吧!”
“你在胡說什么”大延琳皺眉,“本將若如此做,豈不是渤海的罪人再說你死到臨頭,本將還騙你做什么”
烏玄明搖著頭,突然覺得頭一陣發暈,“不會,定是哪里搞錯了...”
大延琳冷哼一聲,“別想拖延時間了,這次,是你敗了!”
烏玄明一個不穩跌倒在地,腦海中卻是拼命想著什么,最后一道靈光閃過,抬頭看向大延琳,眼中閃爍著憐憫和自嘲,“你沒有贏...”
“難道是你贏了癡人說夢!”
“不,是我們都輸了,我們被宋國擺了一道!”烏玄明說著,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血中泛著黑,一看便是中了毒。
大延琳聞言面色嚴峻,“你中毒了是什么菜里還是酒里是誰—”
大延琳心下奇怪,酒菜都是烏玄明自己備著的,他可沒有吩咐人潛進來做手腳,怎么會
還沒等他想清楚,他腳步一個趔趄,心頭一痛,唇角也有鮮血溢出,他抬手抹了一把,不敢置信得看著手背上,同烏玄明如出一轍泛著黑色的血跡。
“怎么會”
留在屋中的親衛也紛紛吐出黑血來,一個個站立不穩栽在地上,大延琳和烏玄明面面相覷,繼而慢慢將目光轉向博山爐。
香爐中還在散發著香氣,這是宮里賜下的,說是從宋國來的難得的沉水香。
難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