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暮色初垂時,渤海時辰由鴻臚寺官吏持著牙牌領著進了皇宮。
樸成煥走在最前,后便是李忠信,其余兩三人捧著鎏金禮盒走在后面。
暮色沉沉,朱墻碧瓦間宮燈次第點亮,如天上星河垂落人間。
樸成煥眼中映著驚艷,想起渤海國的斷壁殘垣,忍不住心生羨慕。
“時辰至—”禮官唱和一聲,樸成煥眼前紫宸殿大門打開,殿內燭火通明,御座上坐著皇帝趙匡胤,而后是穿著太子袍服的趙德昭,樞密使曹璨和政事堂薛居正分坐兩旁。
樸成煥帶著人走入殿中,恭敬跪伏於殿中,朗聲道:“外臣奉渤海兵馬大元帥之命,獻上降表,永為大宋藩屬,歲歲來朝,世世稱臣。”
說罷,身后捧著鎏金盒子的渤海官吏上前獻禮,盒子打開,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來,若是拿去外頭,價值萬兩怕也是有的。
禮官接過降表和禮盒,呈於御前,趙匡胤展開細覽,見其上言辭恭順,鈐有渤海國璽,臉上露出滿意笑意來,“渤海既歸順,朕心甚慰,賜,渤海國朱金印紫綬,加封忠順王,永鎮遼東!”
話音落,殿內群臣齊心恭賀,樂聲響起,舞姬也甩著廣蹁躚起舞,一片祥和景象。
諸人落座后,趙匡胤同樸成煥說著話,問了幾句當初渤海國戰事,說到興起,趙德昭離席更衣他們都沒發現。
李忠信目光微閃,待太子身影消失在殿側屏風后,也起身離席跟了上去。
殿外月色如水,太子的衣角在轉角閃過,李忠信疾步追上,周威聽到身后腳步,立即轉身拔刀,“何人”
趙德昭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見是李忠信,朝周威擺了擺手,“你是渤海國副使李忠信跟著孤有什么事”
“殿下,外臣有一事,不得不冒死相告!”
趙德昭眉目間仍帶著溫和笑意,問道:“既然有如此要事,為何不在殿上說官家可是在里面!”
李忠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放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奉上,“渤海雖復國,然契丹殘部仍盤踞遼東,屢屢犯境,我國兵甲部族,恐難以持久...望大宋賜予鐵甲三千,弓弩五千,若可以,再賜火器,以固邊防。”
太子沒有接信,只淡淡道:“此事當由樞密院議定,李卿還是同官家說明為好!”
據武德司稟報,渤海國的契丹殘部可是都撤走了,就算需要防備契丹,也不是現在,他這話可說得不夠誠實啊!
依自己看,他這是替烏玄明籌謀呢,若能從大宋這兒得到些武器,他們就有資本同大延琳相爭!
李忠信苦笑,“若走明路,必被遼人細作探知,屆時未等軍械運抵,契丹鐵騎已踏平渤海!”
趙德昭哼笑著搖了搖頭,“且不說契丹還有沒有這個本事踏平渤海,你們渤海國既已稱臣,自當受大宋庇護,然孤聽聞,烏玄明同女真諸部亦有往來”
李忠信面色一變,遂即肅然,“女真野蠻,烏玄明大人不過虛與委蛇,只為牽制契丹,渤海之心,始終忠於大宋!”
趙德昭輕輕頷首,遂即響起此前同六部大臣商議的防備之策,話鋒一轉問道:“若孤賜你軍械,渤海可愿讓宋軍進駐鴨淥江,共筑邊關”
李忠信瞳孔微縮,太子這意思,是要讓渤海讓出軍事要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