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部來大宋出使的目的并不是要同他們一較高下,故輸了便是輸了,他們也并未要求要再繼續比試。
射箭之后,烏古論帶著人離開了皇宮,朝廷安排了禮部的官員帶著他們在京師逛一逛,主要去的地方,自然還是瓦舍。
趙德昭沒有出宮,他跟著趙匡胤去了垂拱殿,一同前往的還有政事堂和樞密院各官員。
“武德司在遼國傳回來的消息,”趙德昭面色凝重,取出一張紙遞給趙匡胤,“他們或許會攻打完顏部。”
或許,也就是說目前暫未定下,但在趙德昭看來,這也是遲早的事,女真各部被遼國看做家奴,如今家奴打了他們一巴掌,還投靠了主人的敵人,為了一口氣,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管。
“完顏部前來出使,好像并沒有提及此事...”曹彬說道。
“他們心中定是有數的,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了,”薛居正看向曹彬,“遼國有人盯著他們,他們定然也有人盯著遼國,耶律鴻德即位,需要做一件事來立威,攻打完顏部讓他們重新臣服于遼國,是最為合適之事。”
趙德昭張了張口,很想說其實并不是耶律鴻德想打,他這個新上任的遼國皇帝一點也不想打仗,想打的另有其人。
不過想到他在遼國猶如牽線木偶般的處境,他還是沒有說出口,反正不管是誰的主意也好,這場爭斗是免不了的。
“如今完顏部朝我大宋俯首臣服,也愿意為我大宋鎮守北疆,遼國鬧事,我大宋豈能不理?”樞密承旨李繼隆開口道。
趙德昭看向李繼隆,笑著問道:“那你的意思,便是要出兵幫他們一把嘍?”
這話讓殿中諸人都朝趙德昭看來,對他這番態度多少有不同的想法。
有幾人聽說過,殿下此前就不喜歡完顏部,雖此前出使,但送去的禮物也都是沒什么用處的,殿下更是說過,要讓這些奢侈之物消磨完顏部的血性。
可眼下看來,完顏部如今生存艱難,說不定就要被遼國給滅了,還談什么以后?
他們如今對大宋稱臣,大宋北疆便多了一道門戶,有何不可?
“殿下,下官以為,可以一試!”李繼隆道。
“試?”趙德昭不以為然,“軍國大事豈能用試來談?”
殿中,只有趙匡胤面色如常,他緩緩開口道:“太子的意思朕明白,完顏部如今的勃極烈對大宋臣服,眼下也求著大宋幫他們對付遼國,可對付完之后呢?北邊沒有掣肘,完顏部便會壯大,之后的勃極烈,難道還有一如既往對我大宋忠臣?萬一...養虎為患...”
“是,臣便是此意!”趙德昭如何會全心全意相信完顏部,他們眼下的忠誠,也不過是需要大宋對付遼國罷了。
“二郎以為,該如何做?”趙匡胤借著問道。
“官家,臣以為,此事暫且當不知,待遼國同完顏部真打起來,咱們再緩慢出兵。”趙德昭說道。
出兵還是要出的,但不能太快,得讓遼國消耗完顏部的實力,大宋再出兵相助。
如此也說得過去,完顏部居于按出虎水旁,離開封路途遙遠,便算用海東青傳信,可畢竟軍隊不能飛過去,糧草也不能飛過去。
他們更無法指責大宋拖延時間!
李繼隆看著趙德昭心緒翻飛,都說太子殿下一肚子壞水,他本來還不信,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真是把人賣了人家還得謝謝你!
“還有一事,”趙德昭繼續道:“李光睿派了人去遼國,要求聯合。”
“黨項竟敢—”曹彬聞言當即大怒,他們當初勾結回鶻、靈州謀反,這筆賬可還欠著呢,如今有勾結遼國去了,真以為他們大宋不敢拿他們怎么樣嗎?
趙德昭看向曹彬,朝他擺了擺手道:“曹樞密息怒,李光睿也不是傻的,咱們運送糧草去河西也沒避著他,他如何會猜不出咱們想做什么?總不能就讓他坐以待斃吧,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