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吹得他鎧甲下的單衣冰涼,馮繼業聯想起這幾日流言,心中莫名有了一絲煩躁。
“將軍,夜深了,該歇息了!”親兵小心翼翼靠近說道。
馮繼業冷哼一聲,“歇息?曹彬的大軍就在城外,你讓本將怎么歇息?”
親兵不敢再言,低頭退遠了些許。
馮繼業繼續看向遠方,一連六七日,朝廷大軍只一日夜間妄圖攀爬上墻之外,其余皆沒有任何動靜,想來還是忌憚城中那些官吏。
馮繼業安慰了自己一番,這才轉身走下城墻,穿過街道時,見一家酒肆仍亮著燈火,里面傳來放肆的笑聲和粗狂的歌聲,是黨項人。
“哈哈哈,現在這情形可太好了,回鶻丟了涼州,紇密死了,塔塔統帶著幾萬人馬現在就剩了一千多,回鶻氣數已盡,今后西北可就是咱們黨項的了。”
“那是,馮繼業這廝,現在怕是嚇得睡不著覺了吧,城外這么多大軍,到時要打不過,咱們還有地方去,他能去哪兒?”
“還不是怕死,要換做我們黨項人,早就殺出城去,砍下曹彬的腦袋了!”
馮繼業站在街道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這些黨項人,平日在他面前尚且收斂一些,不想在他背后竟如此囂張。
他手扶上腰間長刀,心中有股沖動拔刀砍了他們這幫狂妄之徒,但最后只是陰沉著臉離開。
現在城中人心浮動,若再激起黨項人和回鶻人的反抗,內外交困之下,靈州必破。
回到府邸,馮繼業一腳踹開書房的門,想起剛才聽到那些話,心中愈發焦躁,一拳砸在多寶柜上,瓶瓶罐罐瞬間碎了一地。
門外正好有親兵走來,見到這一幕立即縮了脖子。
“又有什么事?”馮繼業見了人問道。
“將軍,剛有人來報,說北門的守將王煥,昨夜曾秘密派人出城...”
“你確定?”馮繼業迷了眼睛。
“只是傳言,尚未查實,小人請問將軍,可要派人去查?”
“查?”馮繼業朝門口走了兩步,眼中殺意畢現,“不用查了,傳本將命令,即刻拿下王煥,斬首示眾!”
“將軍,若是誤殺忠良,會不會...”
“忠良?這世上哪有什么忠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了!”
親兵不敢再勸,只得低頭稱是,很快,南門守將王煥以“通敵”之罪斬首,頭顱懸掛在城墻上,鮮血滴了一夜。
消息回稟給馮繼業,馮繼業卻并無半點安穩,他總覺得,靈州城就像一張緊繃的弓,隨時都會崩斷!
而城外,曹彬大軍,正靜靜等待著那一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