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完顏部的小公主就被送入了宮,趙德昭出宮時正好遇見,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大宋的服飾和首飾讓她看上去同這座皇宮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趙德昭想著,很快她就會適應了。
御史臺在李鑄的命令下,開始全力配合三司和政事堂的田畝清查,不再有官員被莫名其妙得彈劾。
三司鹽鐵司使家的遠房親戚,那個玉面小郎君本咬著李學同不松口,定要朝廷給個說法,可不知為何,突然就改了口,說當時也是言辭無狀,激怒了他,自己也愿意接受李家的賠償和道歉,便就不追究了!
再者,看在李學同悔過態度良好,蘇曉最后給判了杖五十,流徙一年的刑法。
當然,最后如何執行,便又是另外一樁事了。
錢為之私賣鐵器一事由大理寺上報給了趙匡胤,趙匡胤勃然大怒,親自下令將涉案人等全部斬首、以儆效尤。
這兩件事,朝堂上的人也看明白了,這一局又是殿下贏了,于是,見風使舵的朝臣們又拐著彎想要參與田畝清查之中,可眼下不一樣了,朝廷春闈剛結束,哪里會缺人?
從新科進士中選了十來個交由戶部和三司,被選中的自是喜不自勝,剛考中進士就有這么大差事,待此事結束,可不就平添了一份政績?
天降的好事!
朝堂中有人歡喜有人愁,趙德昭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的他正看著潛伏在遼國的武德司人送來的信。
不得不說,耶律鴻德在開封的這兩年,的確沒有白白浪費光陰。
完顏妃本是勝券在握,以為有了蕭思溫作保的立太子圣旨,她的兒子耶律鄭哥就能順利做成太子,待耶律賢咽氣,便是順理成章的皇帝。
她如今也想清楚了,完顏部將不會再是她的依靠,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第一步,便是要讓自己兒子為遼國皇帝,她便是攝政的太后,她就不信,自己本事,難道還比不上蕭綽?
可就在這日宣讀圣旨時,耶律鴻德突然帶著人馬出現在宮中,打了一個完顏妃措手不及。
雖然她手握圣旨,可畢竟她姓完顏,耶律鴻德雖然是耶律賢過繼的養子,可他身上沒有異族的血脈。
遼國這些皇帝本就沒有父子相承,兄弟、叔侄也多得很,再者,立一個成年人為太子,還是立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孩童為太子于遼國更有利,殿中所有人俱是看得清楚分明。
蕭思溫第一個站出來說耶律賢的這份圣旨是無奈之下所寫,可不做數,丞相都發話了,其余人更不會為完顏妃說話。
這場變動沒費多大周折便有了結果,完顏妃被拿下,耶律鄭哥作為皇帝血脈,交由宮中妃子撫養。
而太子,便落在了耶律鴻德頭上,對此結果,耶律賢也再說不出一個不字,因為就在宮變發生時,他...死了!
自小生活在驚懼和膽顫之中,耶律賢身體本就不好,加上做了皇帝之后,想要中興遼國,是以宵衣旰食、夙夜匪懈,讓他身體更是虛弱。
加之蕭綽的離世,對宋作戰的接連失敗,更讓他心中愁苦,身心的雙重壓力和打擊,終于在這一刻,耶律賢撐不下去了。
耶律鴻德剛做了太子沒兩個時辰,直接就是遼國實際的皇帝,這番變故讓他又驚又喜,可對著名義上的父親,他不能表現出一點來,甚至還得哭得傷心欲絕。
耶律賢歸葬之后,耶律鴻德登基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