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后,趙德昭命人將耶律鴻德傳去府衙偏廳。
趙德昭很少見耶律鴻德,只是從侍衛口中得知他的一些消息,如今看著眼前更像宋人的青年,趙德昭頗是恍然。
耶律鴻德梳著宋人的發髻,穿著宋人的儒衫,連臉龐看著都比從前溫和了不少,哪里還是那個在街市上蠻不講理的少年人。
“見過殿下,”耶律鴻德朝趙德昭拱手一揖,舉手投足間很有風度翩翩的感覺,起身之際又問,“許久不見殿下,殿下愈發風流倜儻!”
見面就塞一粒糖,趙德昭多少明白為何京師的遼國探子能為他所用了。
趙德昭笑了笑讓他坐下,而后問道:“你來京師也有兩年了罷!”
“兩年八個月了,”耶律鴻德說這話的時候微微蹙了眉,“倒是感覺在京師住了許久,臨潢的事,反而漸漸不記得了。”
趙德昭抿了一口茶,若不知道他同遼國的聯系有多緊密,自己還真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了。
“今日我入宮去同官家聊了幾句,官家的意思是,你來我京師也有些日子,定然想念親人,是以特準你回去一段時日...”
趙德昭說到這兒輕嘆一聲,“只是看你如今在我大宋也好的很,也不知你愿不愿意了...”
耶律鴻德沒想到還真能有回去的一日,他本還計劃著,過幾日便要去宮里請求讓他回去,若宋國朝廷不準,他怎么都得想個辦法逃出去。
好在這兩年他打通了不少關節,只要宋國不調用禁軍,他就能出開封,一路掩人耳目回到臨潢去。
耶律鴻德心中自然激動異常,勉勵按下后,才開口道:“多謝殿下關懷,我離家甚久,不能在父皇膝下盡孝,是為人子的不是,多謝殿下予以機會!”
“好,既然如此,你便回去收拾收拾,屆時我也會命人送你到雁門關外,過了關后,便是你自己要走的路了!”
趙德昭的話很有深意,耶律鴻德此刻還興奮著,自沒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等到他回府冷靜下來,才驚覺有什么問題。
宋人只送他到雁門關,他回去之后誰又能保證他再回宋國呢?
他們不只是讓自己回去些日子,而是放自己回臨潢去。
這是為何?
耶律鴻德立即喚來人去尋城內探子,可仆從回稟沒有找到人,許是外出辦事去了,已是留了話,稍晚些便會聯絡。
可是耶律鴻德直到出發離開開封也沒有收到探子的消息。
他也只好先安慰自己,讓自己回臨潢,或許是宋國大發慈悲,又或許是宋國當真發現留著自己沒有什么大用。
這些探子已是被武德司抓了回去,放他們在外頭晃悠了這么久,眼下也確實沒什么用,這些探子直到進了大牢看到同伴一個不差之后,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一直活動在宋國朝廷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