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薛惟吉神色板正,完全沒了長待市井沾染的一股子痞氣,諸多官員聽著看著,眼神便不由朝薛居正瞟了過去。
原先還以為薛相過繼的這個兒子是個紈绔,可眼下看著,薛相當真是大才,雖不是親生,但這一板一眼的架勢,以及出眾的口才,加上果斷的形式風格,說出去不是薛相的兒子,有誰相信?
“臣以為,林立也算將功贖罪,死罪當可免!”薛惟吉最后朝趙匡胤說道。
“臣以為不可!”
朝堂上提出一個提議,有人說好,自然有人說不好,說不好的人也不一定認為不好,大多數是想體現自己的忠心,也讓皇帝知道,自己不是領了俸祿不做事。
說話的是刑部一個官員,此刻他挺直了胸膛,義正言辭道:“我大宋市舶司開辦不久,便有走私商敢在大宋地界行如此違法勾當,定然要狠狠懲治才好,要不然,不止翁山縣,附近海域的走私商可要愈發猖狂起來了!”
“這話是沒錯,”戶部有官員站了出來說道:“只是林立將全部身家交出,若我大宋還是將其斬首示眾,豈不是顯得我大宋毫無胸襟?再者說,他們從前在翁山走私,彼時可不算我大宋境內。”
“難道僅僅罰沒財產便好?若是如此且看著吧,這些走私商要知道最壞的結果就是罰沒資產不會危及性命的話,他們行事定然愈發猖獗。”
財帛動人心,古往今來都是一樣。
《資本論》中有寫,當利潤達到10%時,便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時,有人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時,他們敢于踐踏人間一切法律;而當利潤達到300%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毫不畏懼。
趙德昭不得不承認,戶部這官員說的也有道理,若是輕輕放過這些走私商,沿海觀望的那些人定然不再擔憂朝廷威勢,走私行為只會愈來愈烈。
“官家,臣也以為需從重處理!走私頭子該斬首以儆效尤才好!”又有人站出來附和道。
“官家,臣以為斬首的確處罰太過,不若按照罪責大小,主要幾個領頭的流放就是了,其余杖刑、刺配、編管和羈管都可嘛!”薛惟吉才不管這些人的說法,他反正是答應了林立的,要最后還是個斬首,自己當真好沒面子。
況且在自己看來,他們也的確犯不上斬首這么嚴重。
薛惟吉說完,朝著薛居正看了一眼,見他垂著手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替自己說話的意思,撅了撅嘴轉頭朝趙德昭看去,趙德昭回了他一個微笑,隱在衣袖中的手還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可同薛居正一樣,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薛惟吉不由有些氣悶,想著就算他們不幫自己,他也能保下林立的命來。
“翁山縣、以及明州、泉州沿海還有多少走私商,可有查過?”趙匡胤緩聲開口看向薛惟吉問道。
薛惟吉眨了眨眼睛,有多少走私商自己可不清楚,這也沒法查去啊?
大的諸如林立這種還能好打聽一些,可還有不少小的,就做些零散買賣,連艘像樣的船都沒有。
還有碼頭上,看到外商來就自薦上船賣自家貨物的,雖說朝廷明令禁止,可真說要禁到一個沒有也是不可能,沿海不少百姓靠賣些自家產的小東西補貼家用,只要不過分,他們市舶司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去多管。
要說走私,這些算不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