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人金大敏瑟瑟發抖,從頭發絲到腳都在滴水,他被中原官兵從自己船上押了過來,內心惴惴,一個勁得解釋自己同林立的人并不認識,只是湊巧在貓兒島躲避風浪罷了。
“可是林立的人不是這么說的,他們說這個叫老鱉的,就是專程來海上等你,好同你做生意,先前也是如此啊!”薛惟吉皺了皺眉頭,面上露出些許疑惑來。
陳謙偏頭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官吏,想著薛相的兒子同他父親可一點也不一樣,若眼下換作是薛相來審,定然一身正氣,不會是這番故作不知。
“先前在下也不知道這姓林的是走私商,我要是知道,定不會同他們往來,大人明鑒,在下當真不敢啊!”金大敏仍是狡辯,反正他們也沒有證據,自己不推個干凈,難道還要攬上身嗎?
“大人,找到了賬簿!”此刻,門外走來一個小吏,手中拿著的正是從金大敏船上找到的賬簿和購貨記錄。
金大敏在看到這些時,臉上當即露出一抹灰敗,不過很快恢復了神色,垂著腦袋開始想新的對策。
薛惟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接過賬簿和記錄之后翻了翻,哼笑著道:“龍泉青瓷,你從明州買單件在1兩銀子,可在同林立的賬簿卻寫著,只要五百文,還有這里,影青瓷在明州港單件最低也要三十五兩,可在林立這兒,單件最低竟然只要十兩銀...還有越綾、越羅這些綢緞,相差也不少啊...”
“哼,差距這么大,你一個做生意的,會不明白其中問題在哪兒?當我們木大(俚語:呆笨如木頭)?”
金大敏身上的水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了,他苦笑著看向二人,終于承認道:“我等小民做些生意也不容易,能省一些就省一些了,如今在下也是后悔不及,還望兩位大人原諒小民,如果要補稅額,我補!”
“你承認便好了,至于如何處置,自有我大宋律法來定!”薛惟吉笑著朝旁邊揮了揮手,自有小吏將記錄的口供拿給金大敏,看著他簽字畫押后才收了起來。
“等風暴停了便回泉州,也要趕緊把人都押送去京師了!”陳謙看了一眼外頭漸漸平息的風暴,海面上波浪已是小了許多,西邊天空的云層中也有金光溢出,給烏云鑲上了一層金邊,煞是好看。
一行人自貓兒島回泉州港,接上林立等眾人之后,便直接朝開封而去。
老鱉在密閉的船艙中見到了林立和諸人,同自己猜想的一樣,他們已經被朝廷捉拿。
“大哥,咱們以后怎么辦?”老鱉起先還有些怨怪林立,他同高麗人碰頭的地方定然是林立他們告訴的朝廷,這也太不講義氣了。
不過當他得知林立的苦衷后,很快釋然,都是兄弟,總不能厚此薄彼,再說了,他們一起去京師也不見得一定會死,頂多流放勞役。
做苦工嘛,這有什么難的,他們這一幫人都是這么過來,要不然也會去翁山縣做走私商了。
“姓薛的小官說當今太子是個仁厚心善的,他會酌情處理,也會替我們同皇帝求情。”林立想著,好歹翁山縣倉庫里放著不少好東西呢,這些都給了朝廷,扣掉該補的稅費,剩下的買他們這些人的命也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