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岳震川如同被狠狠呼了一巴掌一般,如夢初醒。
他面上懊惱更甚,徑自跪了下去,“陛下!老臣愿即刻前往渾源縣,阻燃烏金炭!”
此時,他心中“害怕礦脈被燒盡”的擔憂,早已蓋過了“發現烏金炭”的欣喜。
天子只思忖片刻,便揮手應允:“準!”
說罷,他環視殿內一周,目光落在兵部尚書身上:“郭愛卿,余家九思歸京已久,此事,便著他協辦。傳朕旨意,命余九思即刻整軍,隨岳愛卿前往渾源,不得有誤!”
“臣——遵旨!”
轉眼間,百官散去,只留通傳使依舊跪于殿中。
看著臺上空蕩蕩的龍椅,他雙手撐地,由跪改坐,雙眸直愣。
不是災禍嗎?
不是地怒嗎?
怎的一眨眼......烏金炭都出來了?
烏金炭是何其珍貴之物?若渾源縣的烏金炭數量可觀,此次只燒了一點的話.......
他是不是也算通傳有功,升官在望了?
這得感謝誰?
想了想,他屁股一轉,面朝殿外,視線緊隨著那道身影而去。
“讓讓,勞煩諸位大人讓一下!”
通天梯上,沈箏單手提起袍角,穿梭于百官之間。
直到氣喘吁吁之時,她終于追上了大步跑路的岳震川,“岳大人,下官還有話要說!”
岳震川急匆匆回頭,但腳步卻絲毫沒有減慢,只道:“沈大人,你說,我聽著的!”
二人一跑一追,聲音很快就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洪公公追在他們身后,抬手高呼:“沈大人!沈大人!陛下還留了您呢,您可別忘了呀!”
這祖宗,為了烏金炭,竟連陛下的召見都能置之不理!
這可讓他回去如何交代呀......
沈箏背對著他,敷衍地舉手揮了揮,而后追上岳震川道:“岳大人,下官有一保炭之法,您且聽聽可行與否。”
此話一出,岳震川驀然慢了腳步。
他急切道:“沈大人請講!”
此時的他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想著趕緊趕到渾源縣。
至于保炭之法......他壓根還來不及想!
“余九思整軍還需要一些時間。急中出錯,您先莫急,聽下官先說。”沈箏咽了口口水,引他走到泰安場一角,邊走邊說:“這法子,主要分為三步。”
看著她沉靜的神色,岳震川壓下紛亂的思緒,認真聽了起來。
“余九思年輕康健,可讓他帶領一隊人手,快馬出發。”
她將余九思單獨拎了出來,安排道:“您之前對下官提過,大同府也石灰礦。待他到渾源縣后,可先筑溝隔絕自燃區域,再在溝渠中填入濕泥與石灰。”
“石灰?”岳震川腦子一時沒轉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