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在心中嘆了口氣。
道理她們都懂,可真放在當下,又有幾人敢明說?
她們受救濟所庇佑,卻不了解上頭大小管事的心思。
俗話說得好,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她們都知道沈大人是好的,可那些管事心思如何,誰又能猜得準?
小鬼要她們死,閻王可能什么都還不知道,她們就死了。這人都死了,還如何說理?
沈箏也明白,一路顛沛,造成了她們如今謹小慎微的性子,故不再多勸,而是道:“所里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婦人下意識點頭,而后反應過來:“姑娘你......”
你什么身份,怎么能說交代就交代呢?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姿勢變得局促,上上下下偷看沈箏好多眼,越看心中越是沒底。
就在此時,一人頂著大太陽匆匆趕來,婦人來不及多想,立刻行禮:“見過沈管事。”
聽說這位沈管事,是沈大人府上之人,就連常副會長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穆清對婦人頷首后,立刻看向沈箏:“不知主子前來,奴......屬下來遲,望主子見諒。”
主、主子......?
婦人的雙眼越瞪越大,直到沈箏離去,小芋揮著手大喊“大美人再見”后,她才如夢初醒。
......
穆清領著沈箏又大致逛了一遍中區,沈箏問道:“崔衿音呢?”
“崔小姐此時應當在中凈房。”穆清帶沈箏往中區深處走去,道:“今晨崔小姐帶了幾位匠人前來,還帶有不少木板,似是想將幾大凈房重新修葺一番......”
沈箏聞言思索片刻,明了。
除卻男女舍屋凈房外,中區還有左、中、右三個大凈房,這三大凈房雖按照她的意思分了男女,但卻有只一墻之隔,想必就是如此,才給了某些人可乘之機。
令她驚訝的是,崔衿音在此事上,行動力竟如此之強。
說干就干,倒是不錯。
“走去瞧瞧。”她道。
“瞧什么?”
話音剛落,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在沈箏背后響起。
她脊背一震,下意識想掏耳朵——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吧?
這位......怎么可能出現在銜環會?
沈箏心里揣著“絕無可能”的念頭,緩緩轉過身去。當與身后那人目光相接的瞬間,她忽然徹悟了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萬事皆有可能。
好一個萬事皆有可能!
讓她大下午的,在京郊,在救濟所,見到了本應該待在宮里的......帝后二人。
洪公公跟在他們身后,正對她擠眉弄眼,第五納正坐在輪椅上,滿臉茫然。
真是妙啊。
“陛、陛......畢老爺?”沈箏“嘶”了一聲,突然有些不知如何開口,只得看向笑意盈盈的皇后:“夫人......也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