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一醋,若不及時哄好,后面可有她受的。
一刻鐘后,二人一左一右坐在院中圓桌旁,藏兩日的太陽偷偷露了頭,灑下縷縷暖光。
“......說時遲那時快,我當機立斷,一把握住轉盤,輕輕一轉,閘......開了!河水奔騰而出,如有千軍萬馬之姿!”
沈箏正聲情并茂地講述昨日險情。
“你?”余時章顯然不信,上下打量她后道:“觀你面露虛色,怕是開不了閘。崔相那是怎么回事?說說吧。”
沈箏輕嘆口氣,將昨日之事全盤托出。
余時章聽后怒捶石桌,連聲罵崔相是個“畜生”,罵完后,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徑自起身道:“我去傳飯。”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箏一腦門問號。
上一刻還在罵崔相,下一刻就準備開飯了?
要不說人能當伯爺呢,真是有顆大心臟。
今日恣意居菜色豐盛,應當是余時章特意吩咐過的,待餐碟撤下之后,古嬤嬤才稟道:“大人,今日上午徐大人來訪,聽聞您不見客后,便說下午他再來。”
余時章早已知曉,癟嘴道:“定是為他那外甥女而來。”
沈箏還未答話,便有小廝來報:“大人,徐大人和崔小姐來了,還、還帶了禮。”
帶禮?
沈箏二人對視一眼,發現了不對勁。
官場之事都是暗中密謀,哪有打了勝仗便大張旗鼓上門送禮的。
......
沈府門外,崔衿音扭捏了好久,才跟著婢女入內。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沈府,便故作老道給徐郅介指點介紹。
“往那邊走,先過廊,再穿過垂花門,再繞過荷花池,再走過一條花道,便是沈大人的院子,叫恣意居,名字還不錯,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取的。”
瞧著她這侃侃而談的模樣,徐郅介輕笑:“如此熟悉?看來你沒少背著舅舅來沈府。”
崔衿音驀地頓住腳步,下巴微抬:“來過一次罷了,許是我記性好,余南姝帶我走過一次,我便記著了。”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仿佛能記住這些路,全是因為自己記性好,而非偷偷在心里琢磨過好幾遍。
徐郅介低頭看著她側臉。
分明緊張地腳步都放輕了,還要作出一副“拜師而已,不過如此”的模樣。
他這個外甥女,著實有些可愛。
走著走著,崔衿音的腳步愈發慢了,直到徹底不走。
“緊張了?”徐郅介笑著問。
“舅舅......”崔衿音攥著衣袖,抿了抿唇,“我、我不是怕沈大人不收我,畢竟連您也說過,我天資聰穎,是塊璞玉,只要善加雕刻,必能成才......”
徐郅介哪能不知她小心思,無奈道:“沈大人已經在等咱們了,你有什么顧慮趕緊道來。”
“我就是、就是......”她也不知怎的,會突然想到余南姝,“到時候,余南姝肯定也要去同安縣,要是她不和我玩,我就沒朋友了......”
“......”
徐郅介嘴角微抽。
真是好大一個顧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