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經今日事后,她突然懂了一句至理名言——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次崔相能用珍寶栽贓陷害她,下次就能抓同安百姓威脅她,再下次,說不定就直接派殺手刀她了。
這般惡劣行徑,真是叔不能忍,嬸也不能忍。
“你說得是。”徐郅介沉吟后贊同:“一些來路不明的珍寶罷了,他無法置你于死地,同樣,你也無法置他于死地。”
沈箏“嗯”了一聲,他突然抬起頭,神色狠厲:“我要的,是一擊斃命。”
對上他眼神,繞是沈箏都不適半瞬。
誰說崔府和徐府有姻親,關系好得不行的?
這簡直可太差了!
“所以下官以為,此次可留證。”回想今日之事,沈箏神色沉穩,“崔衿音來沈府之事,自是逃不過府中羽林衛眼睛,但她與下官交談之時,房中并無第三個人在......”
能被羽林衛知曉的,只是“崔衿音代崔相上門求醫”。
被她猜中心思,徐郅介毫不意外,而是道:“多謝。音兒的確不可牽涉其中,沈大人的情,本官記下了。”
眼下,也確實不是他們扳倒崔相的良機。
一是沒探過天子口風與態度;二是證據不足;三則是那些珍寶經過崔衿音之手,一個不小心,這丫頭就要背鍋。
一想到此,徐郅介便煩悶無比,直到沈箏提了個“陰招”。
聽過之后,他面色怪異:“天花?如此重疾,他竟也敢隨意道之?”
沈箏聳了聳肩。
其實她也沒想明白,這崔府管家,是不是被呂夫躬藥暈了?不然怎的什么胡話都敢往外冒。
“故下官和呂大人以為,此事是個機會。既管家害怕崔相得天花,倒不如一痘解千愁,直接給崔府上下都種上牛痘,待呂大人觀察無事后,再順勢推廣。如此,想必不出今年,上京百姓便都能種上牛痘。”
徐郅介眼中染上一絲贊賞。
讓崔相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如何不算殺人誅心呢?
“百姓本就對牛痘有所恐懼。”徐郅介神色認真,但眼底卻寫滿了壞:“崔相作為百官之首,自是要以身作則,當百官表率。”
沈箏一笑,贊同:“下官也是如此認為。陛下與娘娘身子不容有絲毫閃失,相爺自是最合適的人選。”
二人三言兩句間,便將崔相這“代表”的身份給定了下來。
不知不覺,馬車駛達城門,緩緩停了下來。
華鐸在外駕車,悄悄伸手拉了拉車簾,靠過來低聲道:“主子,林將軍在。”
話音剛落,林繁允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可是沈大人?方才蔣大人先一步出了城門,還告知本將,沈大人的車駕隨后就來。”
沈箏掀開車簾,他的身影在雨幕下有些模糊,但能隱約能瞧見他身著油衣套皮甲。
這可比蓑衣高級多了。
“將軍今夜親自值守?”沈箏露了個腦袋出去,“不瞞將軍,雨勢過大,本官與蔣大人,還有徐大人得去閘口看看。”
不過把腦袋支出去片刻,她臉上就挨了一片雨水,險些睜不開眼。
林繁允急聲喚她進去,又道:“本將聽蔣大人說了,雨天路滑,郊道泥濘。沈大人稍等,本將帶隊與你們一同前去,免得車轱轆下陷不好處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