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被他嘔了三次。
蘭夫人聽得胃里直抽抽,但還是轉過身,厲聲吩咐道:“嘴巴都閉嚴實了,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唯你們是問。”
丫鬟小廝們紛紛低頭答是。
一刻鐘后,府醫匆匆趕來,給尚在浴桶中的蘭其翼把了脈。
出浴房后,他神色怪異,對蘭夫人道:“小少爺并無大礙,就是昨夜應當中了迷藥,又聞了一夜鵝糞,嗅覺有些失常,用藥過后方可好轉。”
蘭夫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府醫走后,阿福和阿貴跪在她面前,支支吾吾許久,縮著脖子道:“昨日凌晨,少爺派我們買通混混......”
......
皇宮,御書房。
天子坐于御案前,聽完羽林衛稟報后,大笑出聲。
“沈卿這招也太......臟了。”
不是隱喻的臟,而是字面意義的“臟”。
一睜眼一床的鵝糞,試問有幾個人承受得住?
羽林衛跪于殿中,請罰道:“卑職無令潛入云麾將軍府,有罪,請陛下責罰。”
“知道有罪,你還敢聽沈卿的?”天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瞧他:“如此算來,你與沈卿同罪,得一起罰才是。”
羽林衛脊背微僵,硬著頭皮替沈箏求情:“陛下,沈大人只是隨口一說,是卑職腦子愚笨,錯把玩笑當真,這才......”
天子“嘖”了一聲,打斷他的話:“真不知道沈卿給你們灌了什么迷魂藥,一個個的進宮,都只知道說她的好。”
說著說著,他乜向旁邊垂著腦袋的洪公公。
“還有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也收了沈卿好處。”
洪公公雙眸微睜,小碎步急挪到羽林衛身旁,“啪嗒”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明鑒,老奴、老奴就收了沈大人一副眼鏡,想著眼力好點,能多伺候您幾年,免得往后眼神兒壞了,您就不要老奴了.......”
天子輕笑,“巧舌如簧,老滑頭。”
洪公公聞言舒了口氣。
賭對了。
他猜測天子并未真的生氣,所以才敢巧言令色耍滑頭。
“行了。”天子對二人擺了擺手,“都起來吧。蘭有光不在京中,他這小兒子是無法無天了些,治治也好,免得往后歪得不成樣子,就是沈卿這法子......”
垂眸思忖一番,他問羽林衛:“易氏作何反應?”
羽林衛站直后答道:“回陛下,蘭夫人審了小廝,知曉蘭小公子有錯在先,不欲追究。”
“倒是個拎得清的。”天子輕撫椅臂,緩緩點頭。
若易氏鐵了心要追究,那蘭其翼先前行徑便會公之于眾,得不償失。
羽林衛退下后,洪公公諂媚上前,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捶腿揉肩,一個勁兒地夸“陛下圣明”。
天子覺著他有些煩,抬手揮開,問起了洄河壩進度。
洪公公答:“回陛下,都水監來報,洄河壩定于三日后竣工。魏監正還暗中問過老奴,驗收官由哪位大人擔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