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止住交談,隨著梁復越走越近,那股霸道的鮮香也愈來愈濃。
他圍著眾人走了一圈,手中的碗還冒著熱氣,眾人被勾得饞蟲拱動,他似是沒有察覺一般,點頭評價道:“不錯,今夜進步很大,這批打磨完就收工吧。若是餓了,便吃點消夜。”
后半句話是不是故意說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工匠們聽到“消夜”二字,徹底忍不住了:“師傅,您這暖鍋是哪家的?”
待會兒收工,他們也要去買上一份解饞。
“暖鍋?”梁復呵呵一笑,揚了揚手里的碗,眼中是工匠看不懂的炫耀,“這可不是什么暖鍋。至于是哪家的......嗯,這是沈家特制的。”
“沈家?”
工匠們面面相覷,想破腦袋也沒想起,這“沈家酒樓”到底在哪。
“師傅,沈家可是京中新開的酒樓?在哪條街上?”
“若非要說哪條街的話......”梁復夾起一塊醬色的肉,嚼了兩口就吞入腹中,“銀臺街。”
“銀臺街?”
銀臺街住的都是顯貴,哪家酒樓這么大的面子和膽子,能在那賃個鋪子?
“姓沈?不對啊......”突然有工匠想起一件事,“沈大人府邸,不就在銀臺街嗎?”
且他們師傅還與沈大人是忘年交。
所以師傅一直在逗他們?
那香氣撲鼻的美食,其實出自沈府?
梁復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心滿意足。
“就是沈府送來的,府上特制美食。唉,說來沈箏也真是,一次送了六七人的量,我一個老頭子哪里吃得完?罷了罷了,待會收工,我逐個驗收,選出五個進步最大的人,一起享用美食。”
工匠們一震。
這世間竟有此等好事?
聞一下都香得不得了,嘗一口還得了?
更何況那美食還出自沈府,這么一吃,接下來一年的談資都有了!
......
夏季的雨來得陡,來得急,走得也快。
但無論那雨多大、多急,都無法驅散夏日燥意,翌日起來,依舊是烈日當空,教人連與太陽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日子忙忙碌碌地過去。
牛蛙宴的第二日,沈箏便讓車夫接來了阿五,將謄抄的卷宗遞給了她。
阿五幾乎不識字,便請求沈箏讀給她聽。
當年真相浮現眼前,作為百姓,她是討厭丘應木的,但作為“外孫女”,她又沒辦法面對自己真實情感。
她感謝沈箏為她做的這些,也承諾會帶家人入住救濟所,往后在救濟所干活、學藝。而在救濟所修建的這段日子里,她可以帶著家人在小旅店的大通鋪對付。
崔衿音之前給她的金釵,就派上了用場。
離開之際,她準備兌現自己的諾言,將那日在通津渡見到的人告訴沈箏。
但沈箏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就把那夜之事捂在肚子里,捂好了,論誰來問,你都沒去過通津渡。”沈箏說。
“大人不想知道了嗎?”她問。
那可是刺殺的兇手。
“刑部已經有了答案,你的線索已經不重要了。”沈箏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待刑部緝拿到兇手,你再對對答案,若與你看到的人不是一伙的,再來告知我也不遲。”
阿五知道,自己又被她保護了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