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水泥一事后,余時章又說起了印坊。
“地我已經看過了,就在西郊官學往西百步處。那片地之前是朝廷的,被批給了官學,你想賃還是買?賃簡單些,簽個契書便是,若是想買,可能需要從禮部過一下。”
朝廷批給官學的地,通常視為“公田”,原則上不允許買賣。
但沈箏有官身,印坊又背靠天子,若是想買下那塊地,也不是不行。
沈箏思索片刻,下了決定,“先賃吧。印坊也算縣里的生意,待我回縣里之后問問縣學和商會的意思,到時再決定買不買。”
余時章離開之后,沈箏直接去了河壩。
相比之前,今日壩外圍觀的百姓明顯多了起來,看見她下車之后,扎堆竊竊私語。
曾同實也聽聞了今晨早朝之事,見她到來,直接迎了過來。
“沈大人......”他面露擔憂。
工部的水泥是他跟著沈大人琢磨出來的,有沒有毒,他心中最清楚。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水泥真的有毒,那最先被毒死之人也應該是他吧?可他如今分明好端端站在這兒的。
再說了,沈大人如此清正廉潔之人,豈能為了一時的政績工程,去毒害京郊上萬百姓?
“曾大人不必擔心。”沈箏笑著安慰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曾同實看了一眼壩外,“今日我來壩上之時,這些百姓就已經在了。”
沈箏也轉頭看去。
觸及到他二人目光,百姓們下意識止住了話頭,不自在地東瞧西看。
“京郊百姓賴以洄河生存,心存擔憂實屬正常。”沈箏思索片刻,“我待會寫一則布告,掛在壩外,權當辟謠。”
不管崔相接下來會用何種手段,這枚“定心丸”,她還是要喂百姓吃一吃的。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壩外桿上就掛起了一則布告。
白布黑字隨風晃蕩,百姓一擁而上。
曾同實站在布告旁,眉眼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姓發問:“這位大人,這布告寫的什么?”
“是不是和壩上用的水泥有關?水泥到底有沒有毒?咱們往后喝了洄河壩的水,體內的毒性是不是會累積,直到病亡?”
“咱們的莊稼是不是真的會被水泥水毒死?就連地里都有了毒性?往后種什么死什么?”
曾同實皺眉聽著,突然掀起眼皮,問道最初提及“水泥”之人:“你是如何得知,修筑河壩之物名為‘水泥’?”
被問及的百姓一個哆嗦,結巴道:“都、都知道啊,昨日大家便都這么說了。京郊路上接觸過水泥的花草都死了,這不是有毒是什么?”
“是啊大人!”又有百姓道:“一個名字而已,我前日便知道了,昨日都在京郊傳開了。這水泥到底有沒有毒,您得給咱們百姓一個交代吧?這性命攸關的事兒,我們怕啊!”
有人打了陣,百姓心中的害怕銳減,七嘴八舌鬧成一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