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衿音雙眼驀然睜大。
她不要回崔府!
怎么辦怎么辦......若是她蹦起來反對,祖父便會知道她在裝病......
抱膝蹲在地上打轉的她,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正急著,頭頂突然傳來聲響,心口一縮后,崔衿音僵硬抬頭,視線與徐郅介對了個正著。
“嘿嘿——”無聲尬笑。
“好大一只蚊子。”徐郅介瞪了她一眼,抬手關上了窗。
坐下后,他的話相當耐人尋味:“相爺還是......先處理好家事吧?”
崔衿音腳有些蹲麻了,伸腿解麻的同時撓了撓腦袋。
家事?
崔府能有什么家事?莫不是叔伯那邊又在鬧著要她父親娶妻了?
這怎么行!
茶室內,寬大的袖口遮住了崔相緊握的拳頭,“賢侄說笑了,我崔府向來內宅安寧,有何家事可言?”
徐郅介視線微偏,落在窗柩上,“相爺也說笑了,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誰家沒點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就像我徐府。外頭都在說徐某寵愛外甥女大過親生女兒,可外界又有誰知,若沒長姐幼時教導,又哪來的當朝吏部尚書徐郅介呢?如今長姐已不在,衿音自是當得徐某的親生閨女,相爺說呢?”
外頭的崔衿音捂臉。
討厭,舅舅知道她在外面,還說這些酸話。
其實她早已不記得母親的模樣了,只記得母親說話總愛喘氣,抱著她的懷抱有些硌人,但格外溫暖。
同樣的話落在崔相耳中,便全然變了味道。
徐郅介知道崔尚己的破事了。
徐郅介是在警告他,還是想與自己爭奪崔衿音?
“賢侄放心。”他面上帶笑,神色誠摯,“本相不會讓音兒在相府受半點委屈。朝中還有些事需本相處理,既音兒身子不適,本相改日再來看她。”
徐郅介起身相送,“相爺請。”
崔相走后,徐郅介繞到窗外,“還不起來?”
崔衿音扶墻,姿勢扭曲,“腿......腿麻了。”
徐郅介“哦”一聲點頭,“原來是蚊子腿折了。”
崔衿音立刻舉起雙手,“舅舅,這竹林蚊子好毒,您看我的手!”
本想再彎酸兩句,但打眼一瞧,彎酸的話到了嗓子眼就變成了心疼,“蚊子咬你你都不知道打的嗎?真是,跟舅舅進來涂藥。”
崔衿音一瘸一拐地跟著他,嘟嘴道:“蚊子好臟,我不敢打。而且打蚊子要鬧出動靜,萬一被祖父聽見了......”
徐郅介取出藥膏,用竹片蘸取,“就算被你祖父聽見了,也還有舅舅在,舅舅能讓你被發現嗎?”
藥膏清清涼涼的,崔衿音悄悄對手背吹氣。
徐郅介也跟著她吹氣,假裝不經意問道:“衿音,你覺得崔府好......還是徐府好?”
本想說都好,但崔衿音想起了那一巴掌。
祖父那一巴掌,真的好疼。
舅舅還不知道。
“徐府......徐府好吧。”她道。
徐郅介眸光一閃,“今日不端水了?”
崔衿音愣了愣。
是啊......以前她雖然喜歡和舅舅待在一起,但也從未覺得崔府不好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