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自己。
那一眼,她看到了她自己。
眼前的女子挽著發髻,穿戴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雖然那雙眼睛里的神采與她已經沒有半點關系。可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那具身體。
被白氏推下山崖,她只剩一口氣,后來渾渾噩噩的,整個靈魂飄飄忽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段時日里,她一整個混混沌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來,她只知道她死的太冤了、她不甘心
等她睜開眼睛恢復了意識的時候,她就是農女陸音了。
陸音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普通農家里,父母都是普普通通、大字不識的農家人,有著那一類人都有的粗鄙、愚昧、以及貪婪。
剛重生那幾天,她幾乎要瘋要崩潰!
她跟他們格格不入,連句話都說不上的格格不入,那種痛苦與絕望無法形容。
她想離開他們、想去梁家村找明朗和明軒,她做過很多如何離開的假設,隨后又全部推翻了。
她痛苦又絕望的發現,太難了
難到根本沒有可能。
她連所屬的小村子屬于哪個縣都費了老大勁兒才知道,屬于哪個省她根本打聽不出來,因為沒有人知道,因為這離所有人的生活都太遠了,遠到根本不需要知道。
她更不知道梁家村距離她有多遠、在哪個方向、要怎么去
那時她才知道,她能碰上梁明朗,是多么幸運的一件事。
她只能每天痛苦又煎熬的活著,心里還剩下一點點火星子明明滅滅,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這點兒火星子能燃燒多久。
這一點兒聊勝于無的微弱希望,支撐著她一天又一天的熬著。
直到——她的爹娘給她說了親事。
他們雖然重男輕女,但其實對她也不算壞,就是普普通通的農家人對女兒的態度,他們給她說的親事,對于原本的陸音來說,也不算壞。
對方家庭條件跟他們家差不多,男方比她大三歲,看起來老實憨厚,皮膚黝黑,長相普通,未來婆婆眼神有些凌厲挑剔,但這都很正常。哪有婆婆不想著給準兒媳下馬威的?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她不正常。
她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嫁給這么一個毫無共同語言、有很多粗鄙粗俗不講究的小毛病的莊稼漢,也沒有辦法接受有那么一個婆婆以及兩個虎視眈眈、充滿敵意的妯娌。
她沒有跟她的“父母”提出不想嫁的話。
有什么用呢?
且不說他們根本不會搭理她這種話,甚至會對她一通臭罵。
就算他們答應了,另外找一家難道就比這一家好嗎?就與這一家有什么質的不同嗎?
不可能的。
她倒是樂意一輩子不嫁,但這更不可能。
她的父母絕不會允許,甚至會狠狠教訓她,罵她失心瘋、不正常。
她一咬牙,終于豁出去了,在一個晚上,悄悄的離開了村子。
先離開再說。
之后如何,且看命吧。
如果上天真的要絕她,她也只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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