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死了。
噗通。
血肉模糊的尸體倒下。
再無聲息。
老者重新轉回視線,看向宇田老者的尸體。
良久,他冷哼一聲。
“廢物弟子。”
旋即將目光轉回到中年劍客身上。
只是視線交接,中年劍客便感覺到一股如山如岳的壓力,頃刻間便壓在了他的身上。手臂顫抖,連帶著太刀不斷抖動。
“你、你是——”
“鞍馬平八。”
老者平靜說道。
“三十年前的那場‘登階’,只是進行了一半,便被你們這群趴伏在八幡宮腳下的廢物們打斷。”
“我還真沒有料到,你們還敢保留著‘登階’……是在羞辱我,是想激怒我,引我過來,將我殺死嗎?”
眉心豎紋拱起,笑意猙獰。
“現在我來了。”
“三十年前的那場‘登階’,我的弟子們走完了全程。現在,合該由我接上。”
他一勾手。
“來,廢物。”
“方才我那廢物弟子沒有出完的一刀,由我來斬給你看。”
中年劍客汗如雨下。
鞍馬平八。
他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正是收到了他身死的消息,八幡宮才策劃了三十年前的那場“登階”,將鞍馬流最后的一批劍客、老者的弟子們盡數坑殺。
他怎么會還活著?
三十年前他就已經七十歲了,現在足有百歲……東瀛劍術并不重視內功,即使是修習本意劍術的劍客,百歲時也早該血肉枯竭、皮肉松垮了!
怎么他還是如此高大強壯!
后方,藏在黑袍之下的李淼笑道。
“若是三年前,籍教主有這種治療暗傷、恢復元氣的手段,或許還真能跟皇帝換來寂照功法。”
身著神官服的籍天蕊輕笑道。
“怎么會,只是權宜之計而已,不能延壽,三日必死,皇帝陛下可看不上眼。”
“再說,李大人不是已經從鑒真大師口中得知真相了嗎?那寂照功法出自河上丈人之手,我可不敢修。”
“況且當年我若是跟皇帝陛下合作,不就要面對李大人的拳頭了么?我可不想跟你為敵。”
李淼冷笑了一聲。
“多謝籍教主抬舉。”
“哪里的話,小女子不是一直都對李大人畢恭畢敬、小意逢迎的嗎?倒是李大人一直都這般心狠手辣、喊打喊殺。”
“呵呵。”
“呵~”
兩人默契一笑,將視線轉回前方。
中年劍客猶豫良久。
他不敢出招,但在這個距離上轉身逃命也是必死無疑。
半晌,他終于咬緊了牙關。
沒事。
試探一下就好。
鞍馬平八已經百歲了,或許只是氣勢驚人的樣子貨……擋下一招,然后就回身朝八幡宮后撤。
鞍馬流……當年既然會覆滅在這里,今日也應該再覆滅一次!
心念一動,他陡然拔刀,就要斬出那無聲無息的刀芒。
但未等他將刀完全拔出。
鞍馬平八一聲冷笑。
唰!
一道盛大的寒光,覆蓋了他的全部視線。
遠比宇田老者臨死前揮出的那道幻象中的寒光,要寒冷、迅捷、鋒銳數十倍!
嗤!
血光沖天。
中年劍客的頭顱朝后飛出,沿著甬道一路向上,跳躍著滾動到了盡頭。
啪。
一只木屐從甬道盡頭走來,踩住了頭顱,而后倏忽下壓,噗嗤一聲,將神智尚未消散的頭顱踩成了一灘肉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