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因為素材的境界不夠還是鑒真在延歷寺的傳承中動的手腳,遠比我們知道的多或者干脆是這手段本就有幾率失敗”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手指抵在尸體的頸側。
“沒有心跳,沒有真氣循環。”
“真的失敗了”
“這怎么辦!李淼隨時都會到,延歷寺的武僧已經葬送了大半,籍天蕊還在牽扯我神道教的大部分精力,也不能放著不管……如果今日失敗了,同時面對兩頭天魔,即使他們都未成長起來,也可能會是一場動搖神道教傳承的大禍!”
“就像千年前達摩那樣!就像八百年前鑒真那樣!或許干脆就像是兩百年前,那個天魔來的時候那樣!”
“怎么辦,要走嗎”
源朝良有些急躁。
他想走,但他心知肚明,如果今日浪費了整個延歷寺,最后卻沒有將李淼擊殺的話,就算他回到了伊勢神宮,也必須直接切腹謝罪!
但如果不逃……他真的不是李淼的對手,即使已經摸清了李淼的傷勢,即使李淼重傷未愈,他也不會覺得自己能與李淼爭鋒。
他的自信,建立在“這是天照大神留下的手段”的認知之上。現下手段出了問題,就證明天照大神錯了,這才是他急躁的原因。
半晌,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不能走。”
“即使不論切腹的后果,如果今日我走了,日后有何面目祭拜天照大神的神畫!”
“或許是……素材不夠!”
源朝良一咬牙。
“或許心臟吸收的血太少了,這才導致了失敗。現下延歷寺內應該還有不少其他僧人沒有前來,還有僧人們的女眷、仆從,將他們一并殺了,或許能彌補這顆心臟的缺陷!”
他極為果斷地轉身,準備前往延歷寺后方的僧人居住地捕殺活人。
身子剛轉過半截,卻忽然頓住了。
呼吸聲。
身后有呼吸聲。
不帶一絲溫度的吐息,落在了他的后頸之上,帶起一片寒毛。
源朝良打了個冷顫,準備轉過身去看。但身形剛一動,一只手便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啪嗒一聲拽出了一顆心臟。
“吧唧吧唧——”
咀嚼聲。
身后之人,在咀嚼源朝良的心臟。
源朝良卻是忽然松了口氣。
“不是李淼,是須佐之男!”
“天照大神留下的手段果然不會有錯!”
“區區一顆心臟,過會兒再重生就是了!現下我只想看看,傳說中的須佐之男到底是什么模樣!”
源朝良捂住胸口,一邊運行療傷功法重生血肉,一邊轉身看向身后,那他從未見過的、天照大神的弟弟、須佐之男的臉。
只是一眼,他愣住了。
因為那張臉的左半邊,倒是與神畫上的形象一模一樣,怒目圓瞪,氣質說不出的尊貴。
但是祂的右半邊臉,卻是眸子低垂、眼角朝下,像是一名高僧一般正將手掌舉到胸前行禮。
砰的一聲,一只拳頭砸爛了源朝良的頭顱。
源朝良充滿了困惑和惶恐的眼球,落在地上滾動,最終在尸山血海中消失不見。
空曠的延歷寺,再無一絲人聲。
萬籟俱寂。
寺外,一襲玄黑大氅飄然而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