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巫前方的,是十幾位與中原天人境界等同的東瀛強者。但吊詭的是,這十幾人中,僧人的數量只是將將占到了一半。
另外一半的年齡、衣著、外貌參差不齊,一時間難以辨明來路,但其中卻是有一個人,穿著一身白色狩衣配菊綴紋樣,頭戴高冠,手中搖晃著一柄團扇,正朝著李淼看過來,方才說話的也正是他。
狩衣,是袖子與衣身分離、下半身為分叉式褲裙的一套衣物,只聽形制就知道這玩意兒不是為了追求實用性而存在的,而是一套儀式性的衣物。
在李淼前世,有關東瀛的相當多話本、畫本中都出現過很多次這身衣服,有一個虛構的職業經常會穿這身衣服來顯示身份——陰陽師。
不過在現實中,這其實是神道教男性神官所穿的職務服飾。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神道教的人。
而且就算李淼不了解神道教內部的規矩,只從這個人衣物的質量和配飾價值上來看,就知道此人在神道教中的地位絕對不低。
“你是何人,不作下自我介紹的么”
李淼問道。
那人一提折扇,優雅而又做作地捂住了嘴,像是極為吃驚一般。
“啊,只顧著驚嘆您的手段,卻忘了向您見禮,真的是非常抱歉——神道教,伊勢神宮宮司,源朝良。”
“向大朔重臣,錦衣衛指揮使李淼李大人問好。”
他微微欠了欠身子。
李淼眉頭一挑,捻著手指說道。
“源朝良,這個名字好像是有些講究的吧”
“我雖然對東瀛了解不多,但源這個姓好像只有相當的貴族才能有,朝更代表你是皇室的血脈——你是天皇的親戚”
源朝良直起身,笑著說道。
“大人所言極是,當朝天皇陛下,正是我的長輩。如果我沒有繼任神道教宮司的位置、被降為臣籍、賜了姓,現在我應該叫,桂宮尊仁親王吧”
李淼一聲冷笑。
“神道教,是吧”
“你們之前不是跟延歷寺在本州打得興起,恨不得將對方滅了么,現如今你卻到了和尚堆兒里——怎么,裝不下去了”
源朝良緩緩搖了搖頭。
“在您的面前,有什么偽裝的必要么,反正現在若不告訴您,稍后您殺到延歷寺,不是一樣能知道么”
“如您所料——從一開始,神道教與佛教的爭斗就不是以魚死網破的形式開展的,我們之間也并未有那么多的隔閡。”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對著李淼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從您登陸平戶城、斬殺松浦隆信開始,我就在搜集關于您的一切信息了。等您離開了出云大社,我更是在此駐扎了多半個月,就是為了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您的面前。”
“希望今日我找來迎接您的這些不成器的屬下,能不掃了您的興致。”
李淼笑著說道。
“我還以為你廢話這么多,最后也會要跟我‘談談’呢。”
源朝良緩緩搖了搖頭。
“怎么會,我清楚您的一切經歷。”
“除非與我們能打個暫時性的平手,否則我們的話在您耳中就只是無聊的噪音而已吧。”
“所以——”
他猛地一揮手。
“還是先做過一場,等您明白了我們的誠意和決心,再來計較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