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聞言一樂。
他只是隨口一詐,沒想到卻真的詐出東西來了。壯碩僧人雖然面無表情,在李淼面前卻藏不住語氣中的那一絲凝重。
“你清楚。”
李淼隔空點了點他。
“你很清楚,甚至比我都清楚。”
這倒是實話。
“你們等了很久,防備著我們發現。”
李淼緩緩朝著側面踱了幾步,姿態隨意,卻將壯碩僧人的一切舉動都納入視線之中。呼吸、心跳、瞳孔的收縮、手指的屈伸,乃至每一個裸露在外的毛孔中滲出的每一滴汗液,都將壯碩僧人心底所想如實地告知了李淼。
所以他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發現了,如何,驚喜嗎”
壯碩僧人攥緊了刀桿,平靜地說道。
“我聽不懂閣下的話。”
李淼笑了。
“非要我說清楚嗎”
他腳下一頓,忽的扭頭看向壯碩僧人的雙眼,四目交接,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鑒真大師的遺體,不是就在唐招提寺嗎,你們真覺得我們會永遠被你們蒙在鼓里”
依舊是詐。
三好亮太修習的內功跟少林同根同源,都是佛門的底子,其他三門真本意劍術應該也是一樣,這代表他們傳承的根源要么跟達摩尊者有關,要么跟鑒真大師有關。
達摩尊者在出云大社,神道教的手中。而鑒真大師的遺體在唐招提寺,延歷寺的勢力范圍之內,距離延歷寺只有不到百里。
所以李淼賭了一把,賭這事兒跟鑒真大師有關,而且這僧人知道些什么。
觀察著壯碩僧人,李淼笑了。
他賭對了。
雖然壯碩僧人面上沒有什么反應,但聽到鑒真大師的名字時,他的瞳孔明顯地收縮了一下,呼吸和心跳也紊亂了一瞬。
對李淼來說,這跟招供沒什么區別。
看著李淼的笑容,壯碩僧人也緩緩吐出一口氣。李淼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再想著靠言語搪塞過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于是他忽的笑了出來。
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犬齒。
“原來如此。”
他哈哈大笑。
“你們都知道了,那又如何呢”
僧人笑得前仰后合,像是藏在心底數十年不能道出的笑話,忽然被人當面講了出來,說不出的釋然和快意。
“鑒真已經死了數百年了,你們才知道自己的傳承是從何而來。白白跟神道教硬杠了數百年,當年傳遍扶桑的四門劍道流派,現下只剩了你們幾個死剩種。”
“你們現在知道了,又能怎樣”
他肆意地笑著。
“若是在五百年前你們發現了,我們估計會怕得睡不著覺吧……但現在,除去你們兩個之外,那里還有修習你們那狗屁劍術的人了!”
“念流的最后一個傳人,在三十年前已經皈依佛門,鞍馬流的傳人早就全都死在了八幡宮。”
“只要殺了你們兩個——”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塞入嘴中。
“所謂的本意劍術,就再也沒有傳人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