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里看不到天空，看不到陽光，也沒有一棵植物。
上方灰黃陰沉，云霧翻滾。
地面散落黑白灰三色碎石，鋪就成望不到盡頭的荒涼戈壁，一捧土都沒有。
讓人心情壓抑。
城市古風建筑，看不出年代，街道上沒有行人沒有喪尸，影影綽綽的亡魂游蕩著。
他們沒有記憶，沒有感情，死后散去一魂一魄，其余魂魄被鬼差引導，進入陰司鬼域。
也同樣沒人知道原因。
幽魂在城市中漫無目的游蕩，重復著生前記憶最深的行為，也是他們唯一保留下的本能。
隨著能量匯聚，城中幽魂越來越凝實，等他們達到臨界點，便會被駐守鬼差帶上高塔，獻祭神靈。
每日有魂魄被帶走，每日又有新的魂魄補充。
在整個城市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宮殿，黑色巨石砌成。
每塊巨石都有一人高，四五米長，古樸粗獷，表面篆刻著銘文。
天魂站在臺階下，抬頭仰望，宮殿頂端貫入云霄，看不到盡頭。
他是陰司三魂七魄中最早跟著鬼帝的追隨者，剛來時，鬼域還是一座空城。
祭壇破敗，那只九個腦袋的守護神雕像，蜷伏在祭壇上，只有三顆腦袋還算完整。
一步步踏上臺階，進入大殿，他來過無數次，直到現在依舊心生恐懼。
大殿兩側，十幾尊惡神面貌猙獰，死死盯著走進來的每個人。
它們的眼睛似乎會轉動，無論你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有一種被視線鎖定的不安感。
鬼帝在王座上凝實，藏在斗篷里，看不出相貌。
“天魂，除穢死了，死在曲伏，與安斌遇害的地方相隔不到三十里。”
“你覺得儒家想干什么？”
天魂微微屈身行禮，表情并沒有多少意外，恭敬回道：“主人，您對俗世名利沒興趣，也不屑于下場追逐。”
“這就是原因。”
“在世家心里，陰司就是一群孤魂野鬼，見不得光，上不了臺面。”
“連提起都覺得有失身份。”
鬼帝默然，他追逐魂燈不滅，俗世情欲名利從不放在眼里，藏于深山與世無爭倒成了軟弱可欺。
“既然儒家要玩，就陪他們玩一場。”
“獻祭還要多久？”
天魂沉思片刻，回道：“原本就這幾天，安斌死后，嬰靈來源斷了大半。”
“用不用我去岱宗庇護所一趟。”
鬼帝搖頭，沉吟道：“不用，你有更重要的事，備好重禮去一趟琴島。”
“吩咐下去開始備戰。”
“九嬰蘇醒之時，便是儒家覆滅之日。”
琴島？
孤懸在海邊，受道家庇護，勢力從不踏出城池半步，下轄小勢力也只是收取三成賦稅。
基本沒什么存在感。
天魂不解道：“主人，真的有必要嗎？”
“若不是道家庇護，那種幾萬人的小勢力頃刻間就能覆滅。”
“他們膽子很小，對下轄勢力從不鉗制，看起來沒有太大的野心。”
大殿陷入寂靜，鬼帝久久沒有說話，靜靜看著他。
天魂額頭上不由得冒出冷汗。
“不要輕視任何勢力，尤其是道家。”
“他們不爭，不代表沒有實力，只是不屑，說起來陰司和道家倒是有幾分相似。”
“他們求肉體長生，我們求魂燈不滅。”
“你去琴島，姿態要放低，禮節要做足，道家傲氣的很，我就給足他們面子。”
“和儒家大戰，援助不可能，至少不會插手，他們丟不起臉面。”
既然道家喜歡做君子，就不要怪別人欺之以方。
天魂看向王座方向，問道：“岱宗庇護所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非毒那個小丫頭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