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劉羨在人群中看見一條分明的道路,直接通向敵軍的腹心所在,他當即催馬殺出棗林,領著麾下這三百騎,頭也不回地往敵軍中奔去。
鮮卑突騎的配置與松滋營相當,他們戴著漆成黑色的鐵甲和兜鍪,兜鍪中還帶有黑色鐵面,兩軍若是正當對戰的話,恐怕很難分個高低。可此時他們陣線較亂,又有相當人數在東面補防,不知道西面是什么情況。此時松滋營騎士殺入陣中,雪亮的大刀和槊尖閃耀著寒光,猙獰著面孔,如從地底冒出的索命使者。即使有相當的鮮卑騎士勇猛奮戰,但他們卻不敢與松滋營力敵,結果就是被一一挑飛過去。
喬智明見狀大驚,他奇道:“哪里來的賊子”他想要反擊,可周圍的布防實在太弱,針對步卒尚有可為,針對騎軍根本是不堪一擊,因此不得不向北退卻。
可這一退,那些準備迎戰公孫躬的突騎見主將幡旗后退,緊跟著也亂了。公孫躬抓緊機會,率眾進行追擊,這些鮮卑人無心戀戰,直接調頭奔走,于是不過一瞬間,那些正在圍攻司馬乂所部的北軍騎士,發出了一陣山崩般的喧鬧,并且裹挾著周圍的騎軍,形成聲勢更大的洪流,一路崩潰向北。
此時在北軍騎士身后,正有萬余步卒前來接應,可結果卻迎頭撞上了這股奔流,繼而為之裹挾,一起回身奔逃。洪流越滾越大,一直沖過右翼主帥,冀州刺史李毅的本陣。
也就是半個時辰,喬智明、步雄、張延所、李毅、王長文等三萬人軍隊,都被打得奪路奔逃。
而在這種情況下,征北參軍邵續所部在李毅所部身后,緊跟著就要接著被這些人沖擊,他見到眼前的這片亂潮,知道再不將其遏制,將可能會裹挾全軍,當機立斷道:“有潰兵近百步者,格殺勿論!”
邵續所部占住了北峰的一處谷口,大部分潰兵都要從此經過,邵續卻派兵占住了此地,對著潰兵連射了四波箭雨,一連射死了數百人,才稍稍止住了眼前的退勢。大家不敢再往邵續眼前跑,而是往兩側的山坡,或沿著陡崖往下摸索。這種亂況下,又有一部分人被同袍踩死,山中的谷澗到處都是尸體,丟棄的軍械鎧甲,數目也非同小可。
但無論怎么說,邵續總算是穩住了潰敗的大勢。劉羨率眾和公孫躬匯合,再往北看時,北峰上的軍陣嚴密齊整,絲毫不受前軍潰敗的影響,雖然士卒的甲胄不是最好的,但可以看出士氣很高。這樣的軍陣,不是接連苦戰了一日的松滋營所能沖破的。
劉羨已經完全達到解圍的目的,因此,他思忖一二后,沒有選擇繼續沖陣,而是選擇向后退卻。
再說祖逖那邊,在劉羨離開之后,他頗為失望,但他不是糾結的人,很快整頓精神。他見劉羨的安樂旗在這里,就干脆接過手中,開始指揮諸軍。他召集茍晞、劉琨、朱誕等諸將過來,和他們商議說:“賊軍左翼已破,而我軍損失甚微,賊軍又馬少,雖無重騎開路,但掃落那些平谷步卒,已是綽綽有余。諸位只要不上北峰,追敵逐北,必如疾風掃落葉,焉有不勝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