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解釋過后,軍中的爭論才小了起來,但陸機是不是真的這么想,那就不為人知了。
大軍主力南下先行抵達朝歌后,陸機並不急於進軍,而是派石超作為先鋒,率先開進河內郡武德縣,探查河南的具體消息。同時令孫惠督運后勤,利用大量漕船,將第一批糧秣運送至枋頭一帶。
此時恰逢黽池之戰結束,劉羨率軍留在新安,而司馬乂正動員城中百姓,建造大量的防御工事。石超對此的判斷是,在河北大軍進一步開進后,洛陽禁軍可能會放棄新安,返回洛陽,依靠邙山與洛水的地利進行固守。
陸機收到石超的軍報之后,立刻召集諸將僚佐,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牽秀急於立功,搶先說道:“既然賊軍想要困守孤城,我們便不能再遲疑了,必須抓緊時間,趁長沙王工事不備,早日攻破洛陽!”
“都督,我愿為先鋒,先去搶占河橋!若我軍能控制河橋,繼而順利過河,占據邙山。以我三倍兵力之優勢,與長沙王展開對陣,以眾凌寡,大有勝算!”
其余人也多持此相同想法,如董洪說:“阻攔我軍的,與其說是敵軍,不如說是大河。只要我軍能夠過河,到時廣發檄文,號召京畿義士誅殺賊黨,待他內亂一起,我軍再率眾前逼,決死一戰,長沙王將無計可施,就算劉懷沖再能征善戰,又能如何呢”
因此,大部分人都主張陸機迅速東進,趁司馬乂反應不及,奪取河橋。
孰料陸機聽完眾人議論后,卻並沒有立刻表態,沉思片刻后,他莞爾一笑,不徐不疾地反問道:“我試問一句,諸君以為,劉羨與長沙王這兩人,是否是庸才”
眾人一時不答,這是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劉羨與司馬乂皆是公認的奇才,尤其是劉羨,在經過了洛陽殘酷的五輪政變后,還能依然屹立不倒,官職越做越大,這是常人無法比擬的。
故而陸機說道:“既然是諸君能想得到的東西,莫非長沙王與劉羨會想不到嗎我王與長沙王決裂,差不多已有半個月了,他莫非不知道我軍即將南下”
“因此,他們若是打算在城中固守,此時就應該燒斷河橋,拖延時間,使我軍不能迅速渡河。”
“可對方卻沒有燒斷河橋,這到底是何用意”
眾人聞言,皆陷入深思,陸機也不賣關子,果斷點破道:“以我對劉羨的了解,他歷來的作戰主張,就是與其受制於人,不如主動出擊。我料定他會主動渡河,引誘我出擊決戰!”
乍聽此言,似乎不符合常理,可諸將面面相覷間,仔細一想,又覺得似乎確實如此。一旁的李毅問道:“這豈不是好事長沙王要渡江來送死,我們以逸待勞,不是勝算更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