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含聽到這個消息,不禁渾身一驚,隨即就從床榻上挺直起來。他立馬拿過信件,點亮燈火,在火光下細看。接連看兩遍后,他大笑三聲,繼而擊掌道:“好!好啊!劉羨他百密一疏,竟然沒護住皇后!馮蓀這事辦得漂亮!”
他不愿耽擱,當即下令,從軍中挑出最精銳的百名騎兵,去路上迎接馮蓀。而他自己,則興奮得難以入睡,干脆便在營門口等待。
如此得意之際,他甚至已經開始暢想,等入洛之后,他該如何折辱皇甫兄弟。
自從被皇甫兄弟打壓以來,他早就有這個打算:皇甫商既然恨自己不給他顏面,那他就把皇甫商的臉皮給剝下來。皇甫重喜歡攀附關系,那就將皇甫重的手指腳趾一根根打斷。若是快樂注定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那李含恨不得讓仇人痛苦百倍……
他自夜中一直等到天亮,待旭日東升,遍地光明的時刻,南邊的山林里總算出現了一些人影。過了一會兒,隨著距離的縮短,人影也逐漸清晰。數次入洛,使得他不難從中看見馮蓀,以及他身后神情憔悴的皇后。
李含見狀,立刻傳令全軍,讓軍中的所有中高級軍官到營門前集合,迎接皇后。
等皇后行至身前三十余步距離時,他作為頭領,率眾拜禮道:“臣等拜見殿下!”
“卿就是河南尹”皇后坐在馬上,聲音有幾分疲倦,“李卿可上前幾步嗎,妾身有些話想說與李卿。”
李含不疑有他,他立起身來,往前行十余步,行走至馮蓀一行人中間。正打算和皇后寒暄幾句時,他突然聽見一道清脆的拔刀聲,轉頭看去,只見一名中年漢子抽刀而立,氣勢洶洶地朝他逼來。他暗叫不好,頓時打算后退,可防不勝防的是,身邊有一人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不許走!”
李含還想拔劍抵抗,可情急之下,劍還尚未出鞘,公孫躬的刀鋒已經迎面撲來。李含下意識地用左手格擋,結果一個呼吸間,他的左手生生被砍了下來。
受創痛絕下,李含自知不能幸免,連連高喊:“來人!快將這些人殺了!”可喊不過兩三遍,并無人響應。而公孫躬赫然上前,用腳踏住他的臉頰,用刀連斫了數下,將他的頭活活地砍了下來,血淋淋地提在手上。
陪伴在女兒身邊的羊玄之,已經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呆了,在皇后連聲呼喚下,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抽出劉羨事先準備的詔書,對眼前那些同樣茫然的西軍軍官們念道:
“河南尹李含刺殺驃騎將軍,挾持皇后,煽動內亂,證據確鑿。因此,我奉朝廷密旨,拿問李含大逆之罪!罪止一人,其余不究!”
他隨即又放下詔書,縱使胸中驚濤駭浪,但仍盡可能維持臉上的平靜,按劉羨囑咐說道:“大家都是官軍,何必要互相殘殺呢放下武器,朝廷會好好安置你們的。”
西軍軍官們面面相覷,他們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違抗皇后的詔令,一時就這么僵持著。
但過了不久,后方傳來劉羨大軍壓境的消息。他們終究還是喪失了抵抗的意志,正式向朝廷投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