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他看見遠處的伊水蘆葦處,似乎有一道火光。有些奇怪,卞粹心中想,但并未起疑心。因為這是出現他們前面,周圍依舊安靜,自己又有數百名宮衛,將自己層層護衛。那邊是住著船家嗎又或者是獵戶他邊走邊想。
可結果是,月夜中突然傳來一句話,極低又極為清晰地道:“站住。”
話音一落,一道道人影從蘆葦中躍了出來,他們不只是從前方出現,也是在后方出現,還不等卞粹、馮蓀一行人反應,便呈月弧狀包圍了一行人。
這一變化超乎了卞粹等人的預料,他高聲著:“保護皇后殿下!”話未說完,他已經拔刀在手,他不知道對方的人數,但內心還在想著取勝的辦法。
但月色下,那個平靜的聲音再次出現,穩穩地壓過了卞粹的聲音,他道:“大家不要妄動!”
是劉羨,他從蘆葦的陰影中走入月光,面露憐憫之色,徐徐道:“卞令君,想不到竟然是你。我知道你對驃騎不滿,卻不料到,為了給齊王報仇,你竟然挾持皇后,轉投河間王!這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劉羨此時領著上千名松滋營士卒,在這條出城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已久。而與他同行的,還有皇后的父親羊玄之,以及司馬乂的親信,驃騎從事中郎劉佑。
卞粹看見劉羨,牙咬得咯咯作響,眼見如此情形,他如何不知道自己中計了。因此,全身的熱血也涌動起來,他怒斥道:“士為知己者死,如你們這般冤殺齊王殿下,怎會沒有報應!我只不過是替天行道,替殿下討一個公道罷了!”
面對如此指責,劉羨不禁微微瞑目,他不想提起其中的是非,只是嘆息道:“好一個義士!只要你現在放下刀,把皇后殿下交還給我,我便向驃騎將軍請命,放過你一命,如何”
“少言巧語了!”卞粹掃視左右,自劉羨現身以后,馮蓀面色慘白,周圍的士卒亦面露恐懼之色,心中頓時知曉,自己已經沒有勝算了。但他仍想奮死一搏,至少能夠給劉羨造成些許麻煩。他看見一旁昏迷中的皇后,腦海內閃過一絲靈光,一只手將皇后自竹簍中提了出來,而后用刀架住羊獻容的脖子,厲聲道:
“劉羨,你把路讓開!否則我殺了皇后,你也承擔不了后果。”
這確實令劉羨感到有些棘手,他事先并未料到,卞粹竟可能對羊獻容下手。畢竟一旦羊獻容遇害,長沙王和河間王將在輿論上雙輸,白白便宜了河北的成都王。
而一旁的羊玄之更是神色大變,他許久沒有看見愛女,此時見羊獻容遭遇生死威脅,連忙勸言道:“令君不要著急,有話好好談。”
劉羨自然不可能縱容卞粹離開,他只能繼續僵持,不動聲色道:“卞令君,皇后殿下千金之軀,豈能置于他手只要你能放過殿下,我用性命作保,不止保你無事,還能讓你官升一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