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劉羨交談過后,王粹已決心投到長沙王門下。不過他不想白白上門索要官職,這未免會讓人看輕自己,於是便決定先立下功勞,然后再去見司馬乂。
劉羨與他談論過禁軍缺乏軍官的問題后,王粹立刻便想到了合適的人選。事不宜遲,在談話結束后,他風風火火地聯絡起祖父的舊部。
只不過事情正如他與劉羨說得那樣,進展並不算順利。
在現在的洛陽城,只要沒有人刻意隱瞞,稍有風聲,劉羨就可以收到消息。過了兩日,劉羨回司隸府檢查庶務,劉琨便神神秘秘地告訴他道:“哎,懷沖,我聽說,王弘遠正打著襄陽侯的旗號,到處搜羅西蜀舊部呢!”
劉羨吃了一驚,頓時回想起十四歲時,老師陳壽帶著自己,到王濬府上奔喪的場景。當時有許多蜀人前來為王濬哀悼,還有一人,特地勸諫陳壽,讓他去就任太子中庶子,討好時任太子妃的賈后,以換取蜀人勢力的延續。
但陳壽並沒有答應,認為這是毫無意義的無用功,蜀人的衰落是誰也改變不了的,結果此后的發展也的確如此。
自從王濬去世以后,蜀人在洛陽的勢力就日漸衰微。等到劉羨入仕時,朝中叫得上名號的蜀人已然不多。但尚有尚書郎杜軫、中書郎壽良、梁王從事王長文、廷尉平何攀等人。時至今日,過去十多年后,蜀人在朝堂上的勢力進一步削弱,如內朝三省之內,頗有吳人入駐,卻已沒有蜀人的蹤影。洛陽人提起巴蜀,也都是在議論蜀中的亂戰。
可這並不是意味著,洛陽就不存在蜀人,他們只是被遺忘在洛陽的角落里,並非是消失了。
劉羨對此心知肚明,這十多年來,雙方為了避嫌,別說有什么交情,就是正常的見面都很少。這種情況甚至牽聯到老師陳壽,當年參與過王濬葬禮以后,大家都知道陳壽當了劉羨的老師,許多人就再也沒有拜訪過他。
洛中蜀人這種決絕的態度,使得劉羨自己也將他們遺忘了。沒想到到了當下,王粹會去徵辟他們。這倒也非常合理,這些洛中蜀人,多是王濬提拔上來的,而王粹是王濬的孫子,有理由去團結他們。這些人多參與過滅吳之役,也確實適合加入禁軍。
可沒想到的是,幾日后,劉羨再找劉琨打聽消息,得知的結果卻是,王粹那邊不甚順利。
劉琨介紹道:“好像是那些蜀人有爭論,一部分人打算北上去投奔成都王,一部分人準備隱居旁觀。”
司馬穎身為成都王,在益州有十萬戶封國,有權直接徵辟益州人士,雖然一日也沒有去過巴蜀,也並沒有重用過什么蜀人,但天然與蜀人們親近。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王粹才打算隨之一起北上。現在他想勸這些人打消北上的念頭,看來並不成功。
劉羨道:“消息從哪兒來的可靠嗎”
劉琨道:“我大兄在東海王府內當祭酒,東海王喜歡討論文學,經常和洛陽的文士召開文會,消息也廣。我大兄就是在那兒聽到的消息,不敢說絕對可靠,但也八九不離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