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沒與劉羨交流過,祖逖似乎也完全讀懂了他的計劃,劉羨很享受這種心有靈犀的感受,他問道:“那到底是什么情況有多少人愿意投靠驃騎”
“大司馬府內,很多人的意見,我其實都了解。眼下的時局,覺得大司馬要完的人不在少數,可這不意味著愿意投長沙王,你們勝算太小了,所以有些人打算保持中立,有些人更愿意等河間王與成都王大軍到了,再做打算。”
劉羨聞言,心頭一緊,他環顧左右,見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繼續問道:“這個我們有心理打算,重要的是,我不能坐以待斃。有多少人我們就要多少人,總要拼死一搏。士稚,到底有多少人愿意過來”
“我、嵇司馬、皇甫商、劉喬。就我們四個,其余的都是見風使舵之輩,不太可信。”
“嵇司馬”聽到嵇紹的名字,劉羨略有吃驚,他與祖逖走到廂房內后,見沒有人跟隨,便把門關上,轉頭問道:“士稚,他怎么愿意加入”
對于其余幾人的加入,劉羨是沒什么意外的。劉喬和董艾有仇,加入司馬乂一方自是為了報仇;而祖逖本就是利用司馬冏做踏腳石,沒什么忠誠可言;皇甫商覺得齊王黨要覆滅,可又與李含有仇,不可能轉投河間王,只能選擇加入長沙王。
但嵇紹擔任過國子博士祭酒,很多官僚都是他的學生,故而名聲極高。加上他長期中立,在士林中,地位雖不如王衍,可也相差不遠了。只要嵇紹不參與政變,應該沒人會拿他如何,他怎么會臨時想到加入一方參與內斗呢
祖逖躺在榻上,敞開衣襟散著胸口的酒氣,悠悠道:“你忘了他是嵇康的兒子,別看平時裝得一本正經,實則他和我們一樣,是同一類人。他可是要找司馬氏報仇的,當年嵇康怎么被司馬昭冤殺的,他難道忘得了他巴不得天下越亂越好。”
其實事情就是這樣,當所有人都在期待亂世的時候,亂世就自然而然的到來了。
而對于即將到來的亂世,祖逖不悲反喜,他對劉羨大笑:“哈哈,懷沖,終于到了這一步了,等我們殺了齊王,司馬氏的氣數就該盡了,是群雄逐鹿的時候了!”
“這污穢的世道,就應該用血來洗凈!普天之下的英雄,都在等待這一天!而這一天,要由我們來創造!”
面對祖逖的豪言壯語,劉羨僅是笑笑,他和祖逖雖然想法接近,但到底還是有些許不同,因為劉羨要做的事情,并不是為了自己揚眉吐氣而做的。
不過話說回來,祖逖帶來的消息,還是足以令劉羨欣慰。在他看來,有了這幾人的加入,司馬乂反擊成功的幾率,已至少提高了兩成。但總體而言,整件大事的成敗,還是看在王衍的態度上。
等祖逖昏沉睡去,劉羨走回大堂,剛好撞見司馬乂送王衍離開府門,兩人相互寒暄,似乎相談甚歡。
片刻后,王衍坐上牛車緩緩離去,而司馬乂從府門處回來。長沙王看見劉羨在此處,他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繼而比了個手勢,劉羨頓時心領神會:
關于聯合倒齊一事,王衍已經同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