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董艾、葛旟等人雖到,但也沒有和人多聊的意思。僅僅是送完禮,連坐也不坐,便徑直離開了,對司馬乂的猜忌可謂是溢于言表。這給這場婚宴帶來了些許不祥的氣味,賓客也都略顯不安。
好在該到的人還是都到了,這使得原定的計劃還是在順利進行。中午,賓客們用過第一道宴席后,司馬乂便組織眾人在府中玩樂,除去部分人繼續拼酒外,還設有投壺、樗蒲、圍棋、六博、藏鉤等游戲,借此機會,將王府分成數十個小的場合,令幕僚們在游戲之間,趁機拉攏那些看好的人選。
由于祖逖等人好賭,劉羨便安排著一眾好友到一間廂房內玩樗蒲。在座的人里,除去祖逖外,還有皇甫商、劉琨、王敦、江統、杜錫、王粹等人。
劉羨本想先找個機會,和祖逖透透底,然后再去拉攏他人,不料祖逖竟沒給他這個機會,高呼著就拉起眾人擲起五木來。
樗蒲是近百年來興起的游戲,傳聞是自西域而來。比較尋常的對弈與彈棋等游戲,樗蒲的行棋更講究運氣,每走一次棋,都要用五枚特制的樗蒲圓木來投點數。對于賭性大的人來說,干脆便不走棋,只投圓木來比點數。
祖逖便喜歡這種純粹的賭博。他把五木都扔進特制的搖杯里,當著眾人的面,一只手緊握住搖杯,杯口向下。然后手腕一抖,嘩的一聲,他將搖杯拉至空中,以極高的頻率左右搖晃。五枚圓木杯中撞擊,鐺鐺鐺的清脆聲響令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杯口,發現竟沒有一枚圓木掉下來,真是令人驚嘆。
搖了片刻,他霍地又將搖杯蓋在桌上,一時間全場寂靜,他道:“哈哈,你們猜,我這是何采”
眾人皆嘩然,劉琨就取笑道:“你這看著哨,但要我看啊,也不過就是個梟采罷了。”
梟是五木中點數最低的采,祖逖聞言,哈哈笑道:“越石,你這張嘴也太黑了,所以我要投個白采,沖一沖你的煞氣。”
說罷,他揭開搖杯,但見五木散開,顯示出三白兩雉,竟真是個純白的白采。其余人無不驚嘆,緊接著起哄笑道:“再來!再來!”
于是一堆人當真就興致勃勃地賭博起來,祖逖是毫無疑問的主角,他十賭九贏,也不知私底下練了多久,投出來的無一雜采,竟全是貴采。連玩了七八輪,就是沒人能勝過他,繼而輸給了祖逖一大把錢。
玩到最后,祖逖面前的金銀已經聚成一堆,眾人都心悅誠服,笑道:“好小子!我們中間出了個樗蒲圣手!”
祖逖手握金塊,尤不過癮,他看劉羨站在一旁,便指著劉羨道:“懷沖,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不露兩手,來來,和我來兩把。”
劉羨擺手笑道:“我可沒那么多錢輸給你。”
祖逖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笑道:“你我相識多年,談錢也太俗氣了,我和你賭,也不是賭錢啊。”
“那賭什么”
“這樣吧。”祖逖信心百倍地說道:“我們一把定輸贏,我若贏了,你就欠我一個要求。我若贏了,我就欠你一個要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