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看到,司馬氏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無藥可救了。上面的宗王不能親愛互助,社稷雖尚未徹底摧垮,但也朝不保夕。四海沸騰,群雄逐鹿,恐怕就是這兩三年的事情了。”
這是眾人心中都有的預感,只是大多不愿意這么去想,因為在這種末日未來中,人沒法期望自己擁有怎樣的未來。可在劉羨點破之后,他們又沒法不認同這一點,因為這一切的預兆都非常明顯,無從躲避了。
“那兄長叫我們過來,是來做什么呢”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起,他們都知道,劉羨召集眾人,一定是有推心置腹的話要說,實際上等待至今,他們大概也能猜到劉羨要說什么。但猜到,和親耳聽到,到底是兩回事。
劉羨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鄭重道:
“我不敢隱瞞大家,我自負是昭烈之后,一直有重振漢室,濟民水火的志向。但自知道路艱難,晉武又到底留我家數十條性命,算是有恩,早年若背晉起事,或許有負道義,為世人所詬。”
“但如今我已力輔晉室十余載,歷輔三王,自問對晉室已經盡心竭力,內外無愧。可赤縣卻每況愈下,令人嘆惋。再這樣下去,又能得到什么呢可見是上蒼不濟晉室。因此,從今日開始,我要做起事的打算,重振漢室,撫化萬民。還望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說罷,他將手掌握緊拳頭,對著眾人一鞠躬,繼而等著眾人的表態。
最先表態的是呂松,他興高采烈地道:“我早就知道,像劉府君這樣的英雄,怎么會屈居人下呢族中早就做好了準備,要助您成就大業呢!”
他都這般說了,其余眾人更是劉羨的死忠,對于晉室本無好感,怎么會不同意呢都紛紛表示愿意效忠。
在場惟一值得讓劉羨關注的,其實是李矩的看法。
李矩并沒有立即表態,而是低頭陷入沉思,似乎是在追憶過往。少頃,他反問劉羨道:“以兄長的智謀,想要謀取一片天地,確實不是難事。可以兄長的身份,很難在洛陽帶走家人吧,若是帶不走家小,你打算怎么辦”
這與劉羨的話語全無聯系,但劉羨明白,這位義弟是想借此看自己的情義,他笑了笑,淡然道:“世回,我會寬待司馬氏的后人,以此為條件,換回我家人平安。”
這言語中自有一股堂皇大氣,終于折服了李矩,他拱手笑言道:“看來兄長已經是十拿九穩了,我愿做兄長馬前卒,為兄長披荊斬棘!”
聽到李矩應允,劉羨可謂大喜。這正是他此來河東的最大目的,若不能令李矩歸心,其余安排都無從說起。但有了李矩幫助,他就有了至少六成把握。
如今到了正式詳述計劃的時候了。
“好!好!”劉羨一把拉住李矩的手,用兩只手緊緊握住,他說:“世回,我要你去當這個河東太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