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燒的東西越來越少了。如今依賴的,是枯枝、廢舊木料、甚至干燥的糞塊。這些都是消耗品,用一點,就永遠少一點。派出搜尋隊帶回的木材,已經越來越少了。
不只是基地外出的隊伍,連自行組織外出的人都沒有辦法找回很多的燃料。
寒冷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每扔進爐膛里的一根柴火,都只是讓它暫時退后一小步,卻無法將它驅離。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技術中心的負責人來找林翔匯報情況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臉上是一種復雜到難以解讀的表情。
“基地長,有兩個消息。”他言簡意賅,林翔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一好一壞。”
林翔一臉無奈地說道:“還是先說好的吧,我可不想聽到那么多壞消息,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壓垮了似的。”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和擔憂,似乎對接下來可能聽到的壞消息充滿了恐懼。
技術中心負責人說到:“好消息就是根據大家的研究,似乎寒冬即將過去了,如果真的準確的話,那么也就是說,溫度即將上升。”
聽到這個消息,林翔本來皺著的眉頭也明顯舒展了一下,如果生的話目前燃料的問題就不需要花很多心思去解決了。
“好消息很好,那壞消息是什么”?林翔雖然心里有點猜測,但是并沒有說出口。
“壞消息就是,目前無法預測溫度會上升到什么程度,不排除會再次出現極熱的情況。”
聽到這句話,林翔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思考了一下接著說到:“你們立刻轉一部分人中心研究極熱情況下來生存的植物,首先糧食是這一塊不能斷”。
負責人應了一聲,離開了林翔辦公室。
回到研究中心以后,把林翔的話傳達下去以后,大家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整個研究中心的重心瞬間扭轉。
關于冰雪條件下作物培育的圖紙被卷起收起。白板上,關于“抗寒”、“保溫”、“熱能效率”的公式被迅速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關鍵詞:“耐旱”、“隔熱”、“節水”、“高溫光合作用”。
一種緊迫而專注的氣氛籠罩了所有實驗室。這并非盲目樂觀,而是一種基于殘酷經驗的冷靜應對。
大家畢竟經歷過那個太陽如同熔爐的時代,記憶雖痛苦,卻留下了寶貴的遺產。
一位研究員翻出了之前的筆記,上面是他當年對沙漠植物做的觀察記錄;材料學小組開始討論如何改進冷凝集水裝置;農業小組的爭吵聲甚至傳到了走廊,他們在激烈辯論哪一種古老作物——也許是豆類,也許是某種改良黍——更有可能在高溫缺水的沙地里掙得一線生機。
希望很渺茫,前路幾乎是被濃霧籠罩。但這一次,我們不再是猝不及防。我們揣著從上一個地獄帶來的傷疤和經驗,準備正面迎擊下一個挑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