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沒有過去多久,李淡明顯感覺到屋子里的溫度又下降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溫度計,汞柱已經滑到了負五度的位置,這個下降速度快得令人心驚。這還只是屋子里的溫度,更不要說外面的情況了。
李淡在客廳中央升好火,又拿出了小太陽擺在屋子四周,木柴在火盆中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在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李淡自己坐在火邊,敦敦安靜地靠在李淡的身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李淡取出保溫瓶,倒出一碗姜糖水,溫熱微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才感覺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
接著他起身走進廚房,起鍋燒水,切了幾片老姜,熬了一鍋淡淡的姜水,蒸汽在寒冷的空氣中繚繞,帶著一絲辛辣的溫暖。他準備給自己的幾個鄰居都送一些去,這種天氣里,一點溫暖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與此同時,外面的氣溫已經低得可怕。街道上的行人早在聽到通知后,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趕,有些人幸運地在寒潮全面來襲前成功回到家。
說來也很巧合,李淡的幾個鄰居剛好都在下班的路上。他們聽到廣播通知后都連忙往家的方向趕去,臉上寫滿了驚慌。
每個人回屋后的第一件事都是燒火取暖,哆嗦著點燃事先準備的木柴,顧不得脫掉外套就蜷縮在火源旁邊。李淡在聽到他們陸續回來的動靜后,也一一給他們送去了熱姜水。
另一邊,通知發出前,林子陽本來想去找李淡聊天的,人都已經走到半路了,聽到廣播里緊急的通知連忙折返回家。風雪打在他的臉上,就像無數細小的針尖扎刺皮膚,等他沖進家門時,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此刻的他在客廳里升起了火,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年輕而憂慮的臉龐。張玲在屋里來回踱步,不時看向窗外,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你爸爸怎么還沒有回來,這天氣……”
林子陽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就被推開了,林翔帶著一身寒氣進屋,肩膀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兩人看到林翔回來,明顯松了一口氣。
林子陽順手想關門,就在這時,他發現門縫上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一絲一絲的白霜,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蔓延。
極致寒冷的冷風從門縫中鉆了進來,吹到了他的臉上,一瞬間,他終于理解了什么叫風如刀割。那不只是比喻,而是真實的痛感,仿佛皮膚被冰冷的刀刃劃過。
三人圍坐在火盆前面,跳躍的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不安的陰影。張玲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聲音有些發抖:“這一場寒潮也太冷了吧!屋里點了這么多的火盆都還這么冷。”她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瞬間凝結成白霧。
林翔眉頭緊鎖,不時看向手中的對講機。他很擔心,不知道基地的其他人要不要緊,好不容易平靜了一段時間,現在又出現了急劇降溫的情況。作為基地的負責人,他肩上扛著太多的責任。
林翔不停地用對講機和各個部門的負責人聯系,嘶啞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匯報,讓室內的氣氛更加緊張。
在之前某一次會議中,他們就定了一個規矩,如果一旦發生什么緊急變化就用對講機來聯系,而不需要再留在辦公室辦公了。不然到時候物資保障也是一個問題,還得花費多余的人力。這也是為什么降溫之后林翔會回家的原因。
這場寒潮沒有什么明顯的征兆,寒潮來臨的時候風刮的也并不大,但卻非常陰冷,那是一種能夠滲透墻壁、穿透棉衣、直刺骨髓的寒冷。室內的溫度仍在持續下降,火盆里的火焰似乎也比平時更加微弱,對抗著這個悄然降臨的寒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