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巖本也不在乎其余人的怪異目光,逃也似的離開了此處。
剩下的幾人也有自知之明,紛紛灰溜溜地走了。
等會議室里人去樓空,田子昂才終于用炫耀似的目光看向陸啟山。
他此時只覺得陸啟山可笑。
縱然手術水平再高又有什么用?
他能走到的終點,甚至不及自己剛剛剪下臍帶時的起點!
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田子昂正要開口,但這時候卻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他們都走了,你還留著干什么?”
說話的正是唐安。
平日里總是笑嘻嘻的她,此刻抱著胳膊,顯得很是生氣的模樣。
不過配合上她甜美的面容,著實是沒什么是殺傷力。
田子昂自然也不會被嚇住。
但這時,一道更為清冷的聲音響起。
涂子白瞇起眼睛,逼示著田子昂,道:“還不出去?”
一聽這聲音,田子昂頓時就有些中氣不足了。
他面對涂子白根本沒有什么底氣。
“行。你們護著陸啟山也沒用,等回了瑞金,怎么處置他都由我來決定。”
田子昂說罷,憤恨地轉身而去。
“陸醫生,你打算怎么辦?”唐安有些憂心忡忡。
她還以為可以把陸啟山拐來臨醫,擴充一下臨醫的神外隊伍。
但現在看來是沒有任何希望了。
瑞金不放人,誰有辦法?
而且現在的情況可能還更糟!
聽田子昂的意思,陸啟山回了瑞金后,可能還會受到針對!
“陸醫生的手術水平也算是不錯了,就算在瑞金這種大醫院,也應該會得到重視吧?”涂子白有些想不通。
像許醫生。
他的技術出類拔萃,別說是一個臨醫了,就是放眼全國,恐怕也就院士級別的人物能壓住他了。
而陸啟山雖然遠不如許秋,但也不至于徹底被壓死在瑞金吧?
“不,不一樣的。”
這時候寧宛開口了。
涂子白姐妹倆是藝術領域的,與醫學界壓根不沾邊,不了解這邊的事情也很正常。
但寧宛自家就是開醫械公司的,自然了解許多。
她搖搖頭,道:“醫院里,缺的從來不是人才,是聽話且麻木的機器。”
人才貴重嗎?
當然貴重。
但,要知道一點——擁有選拔人才資格的既得利益者,會任由一個不聽話的人才上位、與自己瓜分利益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陸啟山顯然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人。
在孫恒眼里,陸啟山唯一的價值大概就是把一身經驗與技巧教給田子昂這些人……然后徹底被磨滅心志,淪為繁重瑣碎的醫療工程之下的螺絲釘。
這一刻,涂子白沉默了。
會議室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沉重。
正此時,輕輕柔柔的聲音傳來。
涂子巧握緊了拳頭,低聲說道:“所以,《無界無疆》才只能獻給許醫生……只有他才配得上這首歌。”
這話一出,眾人都下意識地笑了笑。
氣氛也是在此刻舒緩了許多。
陸啟山仿佛是想通了什么,開口道:“謝謝你們,不過不用太擔心,其實情況遠沒有想象中的這么糟。
“他們再厲害,也不過是在醫務系統里耀武揚威。
“大不了,我辭職不干了,以后不當醫生。
“等生病了我去瑞金,到時候管他什么主任院士,不都還是要為我服務?”
這番話徹底讓氣氛輕松起來。
不過唐安還是有些不甘心:“怎么能不當醫生,師兄可是很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