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數學系教授看小學生奧賽的題目,還是不算難的。
但……
這會兒端上來一個黎曼猜想的驗證,能看懂大部分就不錯了,至于完全鉆研透,那就有點太為難人了。
“頸髓這里,你到底怎么做到零牽拉的?”埃米爾眼神熱切。
無論如何他都想不通。
許秋看似什么都沒做,但最終的神經損傷率卻接近零,遠低于威格和林曉陽二人。
莫雷蒂、戴楠也看了過來,同樣帶著好奇。
許秋并未藏私,將手術中的細節透露了出來:“自動牽開器,脊髓的操作壓力大概在8~12mmhg,而氣動臂會低一些,但也能達到5~8mmhg……
“具象化的話,前者的神經損傷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后者能來到百分之十左右。
“而想要再降低壓力,氣動臂的操控精度已經無法駕馭了。
“這時候,棉片就能發揮作用了。
“將蘸著甘露醇的棉片折成楔形,放置在需要牽開的部位,隨后,逐步滴灌甘露醇——“在棉片不斷吸水膨脹起來的同時,頸髓也逐漸被推開……”
隨著許秋的講述,戴楠等人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眼神中的詫異之色也是越發的濃郁。
采用棉片擠壓,那么壓力的控制精度就可以降低為一滴滴水。
沒能推開,就加一滴水。
而這種控制精度,是牽開器和氣動臂斷然做不到的!
這一刻,幾人表情都有些面面相覷了。
就這么點時間,許秋就想到了利用現成的工具來制作“手術用品”……這種隨機應變能力,恐怕才是許秋身上比技藝更珍貴的東西。
“還有一些細節上的指標需要注意。
“比如術中血壓管理。
“不同的手術階段,術中血壓管理的要求不一樣。
“脾切除期維持,應當維持sbp在80~90mmhg,以減少腦灌注不足;“而到了顱腦操作期,則需要人為干預升壓,提升至100~110mmhg……畢竟手術的一個重要步驟,就是利用willis環側支循環代償,而維持血壓在100~110mmhg區間內能夠最大程度上促進側支循環。
“又比如……神經根縫合。
“我進行的是原位縫合,縫合本身沒什么好講的,就是手上功夫,除了靠練習,沒太多的訣竅。
“但其中,辨認出運動根同樣重要。
“常規方法尋找運動根,可能耗費數十分鐘的時間。不熟練的人甚至可能在這上面浪費半個小時以上。
“事實上,這方面倒是有取巧的辦法。譬如,用罌粟堿棉簽刺激判斷運動根——“只要觀察到膈肌抽動,就能鎖定運動根了。”
“……”
此刻,莫雷蒂等人的表情已經可以用驚駭來形容了。
而旁邊的評委們則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耳朵也是豎了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原本他們以為,三位主評委的點評已經很完善了。
也應當能把許秋的手術訣竅都揭露出來。
然而此時,他們才猛地意識到——除開許秋,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完全把許秋的手術細節給看透。
棉布膨脹推開頸髓就不說了,堪稱絕妙的想法。
還有血壓控制、罌粟堿刺激運動根……一個個法子層出不窮,令人眼花繚亂,也顛覆了眾人對于手術的想象。
他們未曾想過,能有人將手術做到如此地步。
這還是搶救復合損傷?
壓根就是藝術!</p>